黄德昭看见陈山河从楼梯口走过来的时候,先是一愣。
他手里那碗茶停在嘴边,停了两秒,然后慢慢放下来,搁在桌上。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从意外到警觉,又从警觉到笑。他把茶碗搁稳了,靠回椅背,两手搭在桌面上。
“你师父死了,你还敢来。”
陈山河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背包搁在脚边。“我来谈生意,不是来报仇。”
黄德昭的笑没变,但眼睛盯着陈山河看了几秒。他倒了碗茶,推过去。“谈生意?陈师傅,你跟我之间有什么生意好谈?”
“听说黄老板手里有批货,想出手。我来看看。”陈山河把茶碗端起来,没喝,搁在桌上。
黄德昭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我手里有批货,没错。从景氏主墓里出来的,青铜器、玉器、陶器,还有一块玉璧。这批货我追了二十年,从赵三手里买过来,费了不少功夫。陈师傅,你在绛县把主墓探了,火种放回去了,石碑拓下来了。你手里什么都不缺,跑香港来看我这批货,是想收,还是想别的事?”
“想收。”陈山河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黄老板,你这批货,明器。国内没人敢收,境外买家不敢碰。你出不了手。我来香港,是帮你出手。”
黄德昭把茶碗放下,靠回椅背。“帮我出手?陈师傅,你跟我之间的事,你帮我出手?”
“你手里那批货,出不了手,砸在手里。我帮你出手,你拿钱,我拿货。两清。”陈山河把茶碗搁下,“你在香港待了这么久,货出不了手,钱周转不开。我来了,你才有出路。”
黄德昭靠在椅背上,看了陈山河几秒。茶楼里人声嘈杂,楼下有人在叫卖,楼上几桌客人低声说着话。黄德昭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扯,眼睛没动。
“陈师傅,你说帮我出手。你拿什么出手?你在香港有路子?”
“有。香港这边做古董生意的,我认识几个。你这批货,明器出不了手,但换个路子,能出手。”陈山河把茶碗端起来,“黄老板,你在香港待了这么久,路子已经走不通了。你手里的货,再不出去,就砸手里了。我来了,你才有出路。”
黄德昭把茶碗端起来,转了一圈,搁下。“陈师傅,你帮我出手,我拿钱,你拿货。这话听着不错。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来套我的?”
“你定地点,你定时间,你带保镖。我一个人来的,没带人。你试探完了,觉得能谈就谈,觉得不能谈就算。”陈山河把茶碗搁下,“黄老板,你手里那批货,出不了手就是废铁。我来了,你才有出路。你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