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安排会面花了三天。
他没走黄德昭那两个保镖的路子,绕了个弯,通过香港一个做古董生意的中间人传话。中间人姓梁,在荷李活道开了间铺子,卖瓷器和杂项,跟黄德昭做过几笔小生意。何先生跟梁老板说“内地来了个买家,想收一批高古的东西,听说黄老板手里有货,想约着见一面”。
梁老板把话传过去,黄德昭没马上答应。隔了一天回话,说“可以见,但地点我定,时间我定,买家一个人来,不带人”。何先生把话带回来,陈山河点了头。
“他定在哪儿?”
“尖沙咀一家茶楼,叫‘福满楼’,在弥敦道旁边一条巷子里。明天下午三点。”何先生把一张纸条搁在桌上,“他定了规矩——买家一个人去,不带人。他带两个保镖,在茶楼外面等着。茶楼里面只有他跟买家。”
“他怕我设套。”
“对。他也怕你带人来。他定在茶楼,人多的地方,出事了容易跑。”何先生把纸条推过来,“陈师傅,明天你一个人进去,我在茶楼外面安排两个人。黄德昭的保镖在茶楼外面等着,我的人在街对面盯着。万一出事,我的人冲进去。但黄德昭说了,买家一个人进去,他看见你带了人,可能直接走。”
“我一个人进去。”陈山河把纸条拿起来看了一眼,“何先生,明天你的人在街对面盯着就行。黄德昭的保镖在外面,我进去之后,他看见是我,可能会动手。但茶楼里人多,他不敢在公共场合动手。他会先问我来干什么,再决定动不动手。”
“你打算怎么跟他说?”
“照实说。安阳派的人来香港办事,听说他手里有批景氏的东西,想看看货。他问我想干什么,我说想收。他不信,会试探我。试探完了,他会决定动不动手。他要是动手,我往外撤,你的人在街对面接应。”
那天下午,陈山河在何先生公司里待到天黑,把黄德昭可能问的问题都捋了一遍。何先生给了他一张黄德昭的照片,是之前盯梢的时候拍的。照片上的黄德昭穿着灰色中山装,戴金丝眼镜,站在公寓楼下,两个保镖一左一右跟着。陈山河把照片看了几遍,记住了他的长相。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何先生开车送陈山河到尖沙咀。车停在弥敦道旁边一条巷子口,何先生指了指巷子里面。“福满楼在巷子中间,门脸不大,招牌是红底金字的。黄德昭的保镖会先到,在茶楼门口等着。你进去之后,上二楼,靠窗那张桌子是他的。”
陈山河从车上下来,把背包留在车上,只带了钱包和那块黑牌。黑牌贴身收着,四块玉牌没带,留在何先生公司里。他往巷子里走,走到茶楼门口,看见两个壮实男人站在门旁边,一个穿黑色夹克,一个穿深蓝夹克。两个人看了他一眼,没拦,往旁边让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