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推门进去,上了二楼。靠窗那张桌子旁边坐着一个人,灰色中山装,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黄德昭。他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看见陈山河上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马上又挂回去了。
“陈师傅。”黄德昭站起来,伸手跟陈山河握了一下。手劲不重,但手心有点潮。“好久不见。”
“黄老板。”陈山河在对面坐下来。
黄德昭倒了茶,推过去。“陈师傅来香港,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接机。”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客客气气的,“听梁老板说,你想收一批高古的东西?”
“对。听说黄老板手里有批货,想看看。”
黄德昭把茶碗放下,笑了一下。“陈师傅,你追到香港来,就为了看我手里那批货?”
“对。”
黄德昭脸上的笑没变,但眼睛盯着陈山河看了几秒。“陈师傅,我手里那批货,是从景氏主墓里出来的。你在绛县待了那么久,主墓里的东西你比我清楚。你跑来香港看我手里的货,是想收,还是想别的事?”
“想收。”陈山河把茶碗端起来喝了一口,“黄老板,你手里那批货,明器,国内没人敢收,境外买家不敢碰。你出不了手。我来香港,是帮你出手。”
黄德昭把茶碗放下,靠回椅背。“帮我出手?陈师傅,你跟我之间的事,你帮我出手?”
“你手里那批货,出不了手,砸在手里。我帮你出手,你拿钱,我拿货。两清。”陈山河把茶碗搁下,“黄老板,你在香港待了这么久,货出不了手,钱周转不开。我来了,你才有出路。”
黄德昭靠在椅背上,看了陈山河几秒。他忽然笑了一下,这回笑得跟之前不一样,嘴角往上一扯,眼睛没动。“陈师傅,你帮我出手,我拿钱,你拿货。两清。这话听着不错。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来套我的?”
“你定地点,你定时间,你带保镖。我一个人来的,没带人。你试探完了,觉得能谈就谈,觉得不能谈就算。”陈山河把茶碗端起来,“黄老板,你手里那批货,出不了手就是废铁。我来了,你才有出路。你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