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走到仓库门口,黄德昭在后面喊了一声:“陈师傅,等一下。”
陈山河停下来,回过头。黄德昭从铁架子旁边走过来,手里攥着钥匙串,脸上挂着一丝笑,那笑容跟之前不一样,嘴角往上扯着,眼睛没动。
“陈师傅,你鉴定完了,我也给你看样东西。”黄德昭把钥匙串搁在折叠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搁在桌上,一层一层打开。黑红色的结晶体搁在油布里,跟拳头差不多大,表面粗糙,裂纹从中间往四周散,硫磺味淡淡的。
假火种。丫头做的那块。
陈山河看着那块结晶体,没动。
“陈师傅,你认识这个吧?”黄德昭把结晶体拿起来,搁在手心里掂了掂,“你徒弟丫头做的。松香和石粉掺硫磺粉,烧出来的裂纹方向跟真火种对得上,但成分不对。我拿回香港找人验了,验出来是假的。买家翻了脸,把我的网络捅给了公安。秦叔在北京被抓了,我跑到香港来了。”他把结晶体搁在桌上,“你以为我认不出来?我留着这个,就是为了找你。”
陈山河站在门口,看着黄德昭。“你留着它,为了找我?”
“对。你拿假火种糊弄我,我认了。但我记着。我追景氏主墓追了二十年,被你一个假火种骗了。我咽不下这口气。”黄德昭把结晶体重新包进油布,搁回口袋,“你来了香港,我一开始不知道。梁老板传话说有个内地买家想收高古的东西,我没当回事。后来我让人打听了一下,内地来的买家姓陈,安阳派的。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你来了香港,我等你来找我。”
陈山河把背包搁在地上。“你等我找你,然后呢?”
“然后看你来干什么。”黄德昭坐到椅子上,把钥匙串拿起来在手里转着,“你来了,说是来收我手里的货。我带你来看货,你鉴定完了,说一半是真的,一半是假的。真的值五百万,假的让我自己留着。陈师傅,你鉴定得没错。真的那部分值五百万,假的让我自己留着。但你忘了一件事——假火种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陈山河看着黄德昭,没接话。
“陈师傅,你拿假火种糊弄我,我认了。但我手里的货,你开价五百万,我答应了。你拿真金白银来买,我卖给你。但假火种的事,得另算。”黄德昭把钥匙串搁在桌上,“你拿假火种糊弄我,我丢了买家,丢了网络,秦叔被抓了,我跑到香港。这笔账,怎么算?”
“你想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