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抢答：“肯定是托媒人啊！”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他把自己卖了，他化名康宣，自愿卖身进华府当书童，就为了能天天见到秋香。”

酒楼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片笑声。

“为了追个姑娘把自己卖了？这唐伯虎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读书人自卖自身，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说书先生等笑声落了些，又补了一句：“最要紧的是，他家里人一开始还不知道，以为他出门游学去了，等他爹娘发现的时候，唐伯虎已经在华府当了三个月的书童了。”

底下有人笑得直拍桌子：“那他爹不得把他腿打断！”

说书先生把故事继续往下讲，讲到唐伯虎如何在华府装傻充愣，如何偷偷给秋香画画，如何一次次被秋香识破又一次次重新接近，讲到高.潮处不急不慢地卖了个关子。

底下已经有人催了：“先生，后来呢？秋香知道了没有？”

说书先生“啪”的一声扇子一关：“预知后事如何——”

旁边正在吃饭的汉子喊了一声：“得得得，你先说什么时候能续上！”

说书先生笑道：“明日此时，老夫还在这里，诸位若是有空，再来听。”

大堂里响起一阵“这就没了”的叹息。

有人把空碗往桌上一搁，扬声喊了一句：“伙计，结账！明日我还来！”

紧接着旁边几桌也有人跟着喊：“给我也留个位置，明日我带我家那口子一块儿来听。”

“这比茶馆里那些老掉牙的故事有意思多了！”

许子洲坐在二楼，静静看着楼下满堂宾客。

唐伯虎的故事只是开胃小菜，他脑海里还有数不尽的故事。

那些现代的各种故事，稍加改换名头，把霸道富家公子倾心平凡女子的桥段改写一番。

改成符合这个世道的桥段，往后轮番登台演出，不愁留不住客人。

只要有新鲜故事日日翻新，这座酒楼，便永远不会冷清。

一楼大堂早已座无虚席，连边角位置都坐得满满当当。

晚来一步的客人没有座位，干脆端着酒菜站在一旁，不肯离开，也要听完这一段说书。

后厨源源不断送出菜品，伙计们穿梭往来，忙而不乱。

聘请来的账房先生坐在案前，算盘珠子被拨得噼啪作响。

清脆的声响连绵不绝，一刻也停不下来。

账房先生一边记账，一边忍不住眉眼带笑：“开了这么多年账，从没见过开张头一日，生意便能红火到这般地步，真是开了眼了。”

等最后一桌客人走了，日头已经偏西了。

姜安把院门落了栓，走回堂屋的时候。

许子洲坐在桌边，手里拿着账册正翻着。

姜安在他旁边坐下来，顺手把油灯挑亮了一些。

许子洲说道：“今日酒楼流水，一百一十六两。”

柳秀英忙着食铺的事情，累的正端着碗喝茶，听到这里，差点呛了一下。

“多少？一百一十六两？”

许子洲点了点头：“除去食材、工钱杂项，纯利算下来，八十两左右。”

他放下账册，“也就是说，照这个势头，咱们投进去的三千两，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本。”

姜大山坐在轮椅上，听了也有些傻眼：“咱们这才开张第一天……”

柳秀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