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大门之外乌泱泱挤满了沿街赶来的百姓。

大半都是方才许子洲沿街招呼过来的路人，人头攒动，人声嗡嗡不绝。

公堂之内气氛压抑得不行。

潘县令坐在案后，面色铁青。

在他眼中，许子洲此举分明是当众折辱他的威严。

竟敢私自拘押衙门公差，全然不将他这个父母官放在眼中。

堂下则是上河村的村长李宗启、族老王泰德，还有四名作证的村民。

许子洲与姜安则站在一旁。

潘县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惊堂木拍了下去。

厉声呵斥：“许子洲，你行事如此过分！现在立刻将人松绑，在你眼里，还有本官，还有这县衙法度吗？本官手下办事的差役，你也敢随意捆绑拘禁？”

许子洲不紧不慢地朝身旁看管的人点了点头：“张大哥，把人放了吧，毕竟这么多人看着，这些官差就算再蛮横，也不敢喊打喊杀了。”

他带着明晃晃的阴阳怪气。

围观的人群里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很快又压住了。

潘县令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咬牙问道：“许子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子洲往前迈了半步，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大人，学生斗胆一问，方才大人言明，这些差役是衙门属下，算得上是大人的人，此言当真？”

“自然不假，他们受县衙差遣办事，不是本官的人又是何人。”潘县令冷哼一声。

“原来是这样。”许子洲微微点头，依旧维持着谦虚恭敬的态度。“既然是大人麾下的差役，他们下乡收税私自加码，盘剥乡间百姓，难道是大人暗中授意？”

一句话吓得潘县令浑身一僵，再顾不上体面。

脱口骂道：“一派胡言！满口妄语！税粮定额清清楚楚，何来私自加税一说，你竟敢污蔑本官，简直放屁！”

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就被扣上授意贪腐的大帽子，他方寸大乱，连官场上的体面规矩都抛在了脑后，脏话都冒了出来。

许子洲眉梢轻轻一挑，好心劝道：“大人是一城父母官，当众口出秽语，实在有失体面，方才您亲口承认这些人是您的人，我据此揣测，有何不可？”

“绝无此事！他们断不敢做出这等事，你不要凭空捏造！”潘县令心绪大乱，连连辩驳。

这边说话间，几名被捆绑的税吏已经松了绑，堵嘴的布团也被取下。

重新获得开口的机会，他们立刻扑跪在地，对着县令哭天抢地。

一把鼻涕一把泪，装出受尽委屈的模样。

“大人救命啊！求大人为我等做主！我等谨遵县衙法度，分毫未改税粮数额，老老实实下乡收粮，谁知上河村刁民公然抗税，还无端将我等捆绑扣押，实在是冤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