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安听完这番谋划，心头猛地一震。

他沙场厮杀多年，只知硬碰硬拼杀，却万万没想到打仗还能这般。

自家夫君这一肚子弯弯绕绕的算计，实在是厉害得让人惊心。

许子洲瞧着他这副神色，眉梢轻轻一挑，笑着问道：“安哥儿，可知这叫什么？”

姜安眼里满是求知的欲望，认认真真问道：“是什么？”

“这便叫兵不厌诈。”许子洲缓缓说道，“兵者，诡道也。”

“两军交锋，不只是比谁的兵器更厉害、人更多，更要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短短几句话落进耳中，姜安内心再受冲击。

往日他只懂服从军令，上阵冲锋，从未听过这般道理，今日算是实实在在开了眼界，心里暗暗记下。

许子洲望着他，眼底含着浅浅笑意：“安哥儿，等我把你教会认字，往后我便教你读兵法，好不好？”

这话一出，姜安当即心动不已。

若是自己能读懂文书，通晓兵法，往后便不用事事仰仗旁人。

他重重点头，声音干脆：“好。”

得到答复，许子洲在姜安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安哥儿真乖。”

姜安被他亲的低下了头。

只要许子洲陪在身旁，纵使身处枯燥的军营大帐，他心底也满是愉悦。

许子洲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军务卷宗，开口提议：

“今日这些文书，我念给你听，我们先把军务处置妥当，完事之后，我便教你认字。”

姜安当即点头，没有半分迟疑。

比起独自对着一堆看不懂的竹简卷宗，他更愿意就这般和夫君守在一处。

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给许子洲让出半边案几的位置。

许子洲坐下来，随手拿起一卷边境呈报上来的密报，清润的嗓音，就在安静的营帐之中缓缓响起。

夜色沉落，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摇曳。

案头铺好了宣纸，许子洲正坐一旁，耐着性子教姜安认字。

先前说好绝不发脾气，可这会儿，许子洲就差点绷不住破功。

姜安对着这些横竖撇捺的文字实在没有半分天赋。

眼皮沉沉往下耷拉，听着许子洲声音，困意翻涌上来，眼看就要睡过去。

许子洲看得又好气又好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怎么，安哥儿，我这是在给你唱催眠曲？念几个字就困成这样。”

姜安听到许子洲有些生气，勉强撑开眼睛，还不忘搬出先前的约定：

“夫君，你说好不能骂我的，当初教你骑马，我也是耐着性子一步步教你。”

许子洲闻言一怔。

好家伙，还学会拿旧事来对比，顺带着给他来了一手道德绑架。

许子洲心底暗自感慨，姜安别的不见长进，顶嘴的本事倒是突飞猛进。

活了这么大，他从未想过自己能这般耗着性子，一遍一遍教人识字。

他唇角缓缓勾起，推过纸笔。

“行了，不跟你扯这些，把今日教你的字，全部默写出来，写完拿到我跟前读一遍。”

他身子微微倾过去，气息浅浅扫过姜安耳畔，语调慢悠悠漫开：

“若是写错、读错一个，今晚，我可要好好惩罚你。”

方才还困得摇摇欲坠的姜安，浑身一个激灵，瞌睡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抬眼看向许子洲，一双眼睛满是控诉，委屈巴巴地望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