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东西的第一波试探，来得比谁想的都早。

那天半夜，城墙震了一下。江浩从棚子里冲出来，看见城北方向的墙头裂了一道口子，从顶到底，半尺宽。

没人看见那东西长什么样。它来了一下，撞完就走了，像在试这块骨头硬不硬。

归终站在裂口旁边，伸手摸了摸那道缝，说：顶多再两下，这墙就塌。

江浩站在她身后，手心全是汗：那咱们……

咱们什么。归终说，修。能修多少修多少。

她说完就转身走了，步子又急又快。江浩看着她的背影，想喊她，又不知道喊什么。

削月筑阳真君是第二天中午到的。

一头苍色的鹿踏云而来，落在城门口，化成一个灰袍老者的模样。他腰上挂着璃月的令牌，进门先看了一圈城墙，眉头就没松开过。

摩拉克斯在调兵。他说，但最快也要七天。

归终没接话。

七天。削月筑阳真君又说了一遍，你们这墙，撑不了七天。

归终还是没接话。

江浩站在旁边，听着，心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削月筑阳真君看了他一眼：这位是……

我徒弟。归终说。

江浩愣了一下。

这还是归终第一次跟别人这么介绍他。

徒弟？削月筑阳真君上下打量他，凡人？

凡人怎么了。归终说，凡人做的机关，比你那些阵法好用。

削月筑阳真君被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江浩在心里给归终竖了个大拇指，脸上不敢露。

行吧。削月筑阳真君说，话我带到了。璃月那边，能挤出来的兵都挤出来了。你们……撑住。

他说完，也不多留，化作一道青光走了。

归终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青光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江浩走过去，站在她身边，说：七天。

这墙撑不了七天。

我知道。

江浩转过头看她，你怎么打算？

归终没回答。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江浩，我那几本书，你看完了吗？

江浩一愣：…还没。

接着看。归终说，看完，你就算出师了。

江浩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忍不住说：归终，你别整得跟交代后事似的，我听着瘆得慌。

归终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笑了：什么叫整得跟？我这人说话就这样。

你平时不这样。江浩说，你平时只会说这个零件不对去把弦绷紧别碍事。你什么时候说过看完就算出师这种话？

归终不说话了。

江浩看着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说这么多。他搓了搓手，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别老想着把东西都塞给我。你自己留着用，行不行？

归终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浩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她才说：行。你说行就行。

江浩愣了一下。

他其实已经准备好跟她吵一架的。他连你这人怎么这么犟都想好了，结果她来了一句你说行就行。他反倒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这答应得也太快了。江浩小声嘀咕，我还没开始发挥呢。

归终没理他，转身往工坊走。走了两步，又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发挥什么？你以为我傻？你那些话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