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书的经脉在剧痛，续命丹的药力正在飞速消耗。但他不能停，不能退。他必须速战速决，在药力耗尽之前，解决掉副盟主。

副盟主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在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顾书的药力耗尽，胜利就是他的。所以他的剑招以防守为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他的身形在树林中穿梭，借助树木的掩护，躲避顾书的攻击。

但顾书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前世千年的战斗经验，让顾书对战斗节奏的掌控达到了极致。他能预判副盟主的每一个动作，能看穿副盟主的每一个意图。

第十三个回合。

副盟主一剑刺向顾书的胸口，顾书侧身避开，同时反手一剑，斩向副盟主的腰部。副盟主急忙回剑格挡，但顾书这一剑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脚下。

顾书一脚踢出，正中副盟主的小腹。

副盟主闷哼一声，向后倒飞。顾书紧随而上，剑尖直指他的咽喉。这一剑，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副盟主避无可避。

他只能抬起左手，用手臂去挡。

剑尖刺入手臂，鲜血涌出。

但就在这一瞬间，副盟主右手的衣袖突然碎裂，露出了手臂上的一个印记。

顾书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印记，是一个黑色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中，有一个细小的金色符文。符文在月光下微微发光，散发出一种阴冷而邪恶的气息。

这个印记，顾书见过。

前世，他被刺杀的那天晚上，那个刺客的手臂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黑色的眼睛。

金色的符文。

一模一样。

顾书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副盟主抓住这个机会，一掌拍在顾书的胸口。顾书倒飞出去，撞断了两棵小树，才重重摔在地上。他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的剧痛达到了顶点。

续命丹的药力，耗尽了。

经脉中的刺痛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金丹的碎片开始重新崩解。他的修为在飞速流逝，从金丹初期跌落到筑基，再从筑基跌落到炼气，最后，彻底消失。

他又变成了废人。

副盟主从地上爬起来，捂住流血的手臂，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看来，你的药效到了。”他说，“现在，你还有什么底牌？”

顾书没有回答。

他躺在地上，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月光很冷。

就像前世那个夜晚的月光。

那个夜晚，他被未婚妻背叛，被盟友出卖，被刺客刺杀。那个刺客的手臂上，有一个黑色的眼睛印记。

现在，他在副盟主的手臂上，看到了同样的印记。

这意味着什么？

副盟主和那个刺客，来自同一个组织。

那个组织，为天帝服务。

天帝不仅派刺客刺杀他，还在丹鼎盟安插了奸细。天帝不仅想杀他，还想得到上古仙族的遗迹，还想得到复活所需的材料。

天帝到底想做什么？

“师父！”

林墨的声音传来。

他冲到顾书身边，扶起顾书。额头的金色印记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刚才破阵的那一击，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

“我没事。”顾书说。

他的声音很虚弱。

副盟主走了过来，四名长老跟在他身后。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意，手中的断杖和长剑对准了顾书和林墨。

“游戏结束了。”副盟主说，“交出仙族后裔，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顾书看着副盟主，看着那个黑色的眼睛印记。

然后，他笑了。

“你以为，你赢了吗？”

副盟主皱眉。

“什么意思？”

顾书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向副盟主身后。

副盟主回头。

月光下，森林深处，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绿色的眼睛。

红色的眼睛。

黄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散发着凶戾的气息。紧接着，响起了低沉的咆哮声，还有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兽群。

这片森林里的妖兽，被刚才的战斗惊动了。

而且，不止一只。

是整整一群。

副盟主的脸色变了。

四名长老也慌了。

他们刚才布阵的时候，消耗了大量的灵力。现在面对兽群，他们根本没有胜算。

“走！”副盟主吼道。

他转身就想逃。

但已经晚了。

兽群从森林中冲了出来。

有狼形的妖兽，有虎形的妖兽，有蛇形的妖兽，还有顾书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它们咆哮着，嘶吼着，扑向副盟主和四名长老。

战斗再次爆发。

但这一次，主角不是顾书和林墨。

而是副盟主和兽群。

顾书拉着林墨，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一点疗伤药，吞了下去。药力很微弱，只能勉强压制伤势，但至少能让他保持清醒。

“师父，那些妖兽……”林墨低声说。

“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顾书说。

他透过巨石的缝隙，看向战场。

副盟主和四名长老陷入了苦战。兽群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一只妖兽倒下，立刻有更多的妖兽扑上来。鲜血染红了地面，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副盟主的左臂被一只狼妖咬住，他怒吼一声，一剑斩断了狼妖的头颅。但更多的妖兽扑了上来，将他淹没。

四名长老的情况更糟。

其中一名长老被一条巨蟒缠住，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另一名长老被三只虎妖围攻，很快就被撕成了碎片。

战斗持续了一刻钟。

当最后一只妖兽倒下时，战场上只剩下副盟主一个人。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是血，左臂已经不见了，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但他还活着。

他看向顾书藏身的巨石，眼中充满了怨毒。

“顾书……”他嘶声道，“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他举起手中的剑，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重，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张扭曲而疯狂的面容。

顾书握紧了手中的剑。

虽然他已经没有修为，但剑还在。

剑法还在。

战斗经验还在。

他还有一战之力。

副盟主走到了巨石前。

他举起剑，剑尖对准了顾书。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扩散。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从他的胸口蔓延开来，很快就覆盖了全身。

纹路在发光。

黑色的光。

“不……不要……”副盟主的声音充满了恐惧，“陛下……饶命……”

他的话没有说完。

黑色的纹路突然收缩，化作一团黑雾，将副盟主包裹其中。黑雾中传来凄厉的惨叫，还有血肉消融的声音。

三息之后，黑雾散去。

副盟主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液体，还有那枚金色的令牌。

令牌掉在液体中，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顾书盯着那滩液体，盯着那枚令牌。

他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天帝。

这是天帝的手段。

副盟主任务失败，所以被灭口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连魂魄都被彻底抹除。

这就是天帝对待手下的方式。

顾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走到那滩液体前，捡起了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表面刻着的“天”字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顾书能感觉到，令牌中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神念——那是天帝的神念。

他毁掉了令牌。

令牌碎裂，化作粉末，随风飘散。

然后，他看向林墨。

林墨的脸色很苍白，额头的金色印记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太多的力量。

“还能走吗？”顾书问。

林墨点了点头。

顾书扶起他，两人再次走进森林深处。

月光依旧冰冷。

但顾书的心，更冷。

副盟主手臂上的那个印记，那个黑色的眼睛印记，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天帝的阴谋，比他想象的更加深远。

那个刺客，那个印记，那个组织。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而这个真相，可能关系到整个仙界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