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阵法的运转，观察苏雨晴的状态，观察四周的环境。
血祭杀阵虽然强大，但维持这样的阵法，对施术者的消耗也是巨大的。苏雨晴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身体开始摇晃，指尖的血流速度也在减慢。
她撑不了多久了。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轰！”
大殿的屋顶被掀开了。
不是被阵法，而是被外力。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穿透屋顶，落在血祭杀阵的中心。光柱中，蕴含着浩瀚的天道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红光在金色光柱的冲击下迅速消散。
血祭杀阵，破了。
苏雨晴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她抬头看向天空，眼中闪过恐惧。
顾书也抬头。
金色光柱中，缓缓落下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眼神冷漠。他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银色铠甲、手持长戟的卫士，卫士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天帝使者……”苏雨晴喃喃道，声音颤抖。
金袍男子落在地面，目光扫过大殿。
他的目光在顾书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移开，落在了苏雨晴身上。
“苏雨晴。”他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苏雨晴身体一颤，跪倒在地：“使……使者大人，我……”
“我问你，任务完成了吗？”金袍男子打断她，语气加重。
苏雨晴低下头，声音微弱：“还……还没有。顾书还活着，仪式需要的祭品也……”
“废物。”金袍男子冷冷道。
两个字，像两把刀，刺进苏雨晴的心脏。
她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金袍男子不再看她，而是转向顾书。
“顾书，天玄宗前少宗主，因背叛宗门被诛杀。”他缓缓说道，像是在宣读判决，“但你现在还活着。这说明，要么是苏雨晴撒谎，要么是你用了某种手段逃脱。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对天道的亵渎。”
他抬起手。
身后的两名银甲卫士上前一步，长戟指向顾书。
“根据天帝旨意，逆天重生者，当受天谴，魂飞魄散。”
话音落下，长戟上亮起银色的光芒。
那是天道执法者的力量，专门针对逆天者的力量。
顾书感到体内的天谴咒疯狂发作，黑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蠕动，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撑地，才没有倒下。
林墨想要上前，但被天道威压压制，动弹不得。
苏雨晴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说话。
金袍男子看着顾书痛苦的样子，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执行。”
银甲卫士举起长戟，就要刺下。
但就在这时——
“等等。”
开口的，是苏雨晴。
她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恐惧，只剩下一种疯狂的决绝。
“使者大人，顾书不能死。”
金袍男子皱眉：“你说什么？”
“三天后的仪式，需要他的血。”苏雨晴站起身，虽然身体还在颤抖，但语气坚定，“他是天玄宗少宗主，体内流淌着上古仙族的血脉。只有用他的血，才能唤醒沉睡的仙族。如果他现在死了，仪式就无法进行。”
金袍男子沉默。
他在权衡。
苏雨晴继续说道：“而且，他现在身中天谴咒，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就算我们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不如留他三天，等仪式完成，他自然会被血祭杀阵吞噬，魂飞魄散。这样，既完成了任务，又保证了仪式的成功。”
金袍男子看着苏雨晴，又看看顾书。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就留他三天。”
他转身，看向苏雨晴。
“但你的任务失败，也要受罚。”
苏雨晴身体一颤：“使……使者大人……”
“自断一臂，以儆效尤。”金袍男子冷冷道，“这是天帝的旨意。”
苏雨晴脸色惨白。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曾经握过剑，杀过人，也曾经抚摸过顾书的脸。
现在，要断了吗？
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狠厉。
“是。”
她左手抬起，化作掌刀，朝着右肩斩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鲜血喷溅。
苏雨晴的右臂齐肩而断，掉在地上，还在抽搐。
她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但硬撑着没有倒下。
金袍男子点了点头。
“三天后，仪式开始。若再失败，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转身，带着两名银甲卫士，化作金光消失在天际。
大殿里，只剩下顾书、林墨、苏雨晴和四名长老。
一片死寂。
只有苏雨晴断臂处鲜血滴落的声音。
滴答。
滴答。
像死亡的倒计时。
苏雨晴弯腰，捡起自己的断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向顾书。
“三天。”她说道，声音冰冷，“你还有三天时间。好好享受吧。”
说完，她转身，朝着大殿深处走去。
四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跟了上去。
大殿里，只剩下顾书和林墨。
林墨冲到顾书身边，扶住他：“师父，你怎么样？”
顾书摇头，想要说话，但一张口，就喷出一口黑血。
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全身。
天谴咒，快要到极限了。
他看向大殿外。
夜色依旧深沉。
但东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要在这三天内，破解血祭杀阵，破坏仪式，还要找到解除天谴咒的方法。
可能吗？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做到。
为了清儿。
为了林墨。
为了所有因他而死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林墨，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走。”
“去哪？”
“去找一个人。”
“谁？”
“天机阁的老者。”
顾书看向远方，眼中闪过决绝。
“只有他，知道如何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