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能做到这句话的人，不多。

“好，那联名项目的稿件画好了拿给我看看。”林伯将手中的稿件翻了又翻，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抬手将那一叠稿件交给身后的温衍之，转头向苏婉叮嘱一声：

“不着急。”

“不着急”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林伯信任她画得出来，只是需要时间。

“不是说下周初稿吗？”苏婉忍不住问，记得刚才的会议上沈洛是这么说的。

“下周初稿是项目的事，我说的是你的稿子。”林伯笑着站起身，“两回事，项目有项目的节点，你心里那个东西不用赶。”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身，林伯侧头又向沈洛交代了一句：

“沈洛，项目的事你盯着，苏小姐那边，按她的节奏来。”

苏婉疑惑地望了沈洛一眼，眼神里满是不解。

林伯为什么要这么说，项目和稿子，这两者还不是一样的？

“知道了，林老师。”沈洛柔声应了一声，将林伯三人送到门口。

“苏小姐，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临近门口，林伯的步子渐渐慢下来，低头扫了一眼温衍之手中的纸袋：

“这组画稿我看完了还给你。”

苏婉站在沈洛身后，听到那和蔼的声音，抬起头，嘴角勾起淡淡笑意：“谢谢您，有空听我说这些。”

“唉，”林伯摆摆手，他从不愿张扬自己的成就，总是倾听多余发言，虽然带过不少学生，但却习惯于把自己放在一个学习者的位置，“我哪是听你说，我是跟你学。”

苏婉顿时睁大眼睛，没想到以林伯的身份，居然会说是向她学习，可自己明明什么不懂，想到这里，心里未免更加惭愧。

林伯又将话锋一转，笑呵呵地望着其他三个人，“你们几个小朋友，平常没事就喜欢给我戴高帽。”

“尤其是你，”林伯抬手，点点顾雨竹，“一张小嘴，太会说话了，都快把我夸得找不着北喽！”

顾雨竹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心里正不自在，被林伯这么一点，脸腾地一下红了，“林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了。”

“顾小姐，下次你也夸夸我呗，我不怕找不到北。”温衍之站在一旁，半开玩笑道。

顾雨竹为人太精明，温衍之一直对这个女人敬而远之，此时看到她被林伯点了一下，不觉好笑。

顾雨竹白他一眼，“你想得美。”

林伯笑着看两人打趣，等两人收住笑容，才抬手往下压了压，将场面整个按住：“行了。”

两人立刻停住，同时看向林伯。顾雨竹吐了吐舌头，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温衍之；温衍之没再理会，站直身体，把笑咽回去。

林伯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侧头转向沈洛，“好了，你忙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林老师，我送你。”沈洛柔声应了一声，跟在林伯身后。

林伯回头看了他一眼，摆摆手，“不用，你忙你的。”

苏婉站在沈洛身后，默默听着，目光顺着地板的接缝游走。

“苏小姐，再见。”林伯打开门，视线落在苏婉身上。

“再见，林先生。”苏婉回过神来，望着林伯那张和颜悦色的脸，点头微笑。

从头到尾，苏婉一直都在自卑，自己什么都不是，没有显赫的家庭背景，没有名牌大学的学历，更没有出色的能力，现在看来，林伯那句“向你学习”并不是随口说说。

苏婉记住了林伯的话，可越是记得越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