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心是空的，所以取名为《空》。

林伯听完，明白了一点，这个姑娘的作品不是画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不由得吃了一惊，眼前的姑娘看起来十分年轻，可她刚才的话，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听苏婉平淡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小到连她本人都不觉得自己应该值得被心疼。

究竟是经历了什么，使得一个年轻的姑娘心里变空？

林伯想象不出来，心里默默叹息一声，面上却神色平静：“那现在呢？”

顾雨竹佯装认真看向苏婉，视线却忍住不时瞟一眼旁边的沈洛，心底的酸涩涌上眼底。

此时，沈洛目光淡淡的，静静凝视着苏婉，眼底温光漫开，温柔得让人沦陷。

“现在......”苏婉话到一半，停住思索了一下，轻轻摇摇头：“我不知道。”

现在心里那块空的地方还在，只是被别的东西遮住了。

所以，苏婉下意识反应是不知道，而且这个问题她从没想过，更加不确定到底缺了什么，使得心里空了。

沈洛眼底的温柔悄悄沉了一层，低头移开视线，搭在腿上的指尖无意识微微收紧。

他明白那种感觉，可苏婉心里那块空的地方，他从来没碰到过。

身为男朋友坐在她身边，苏婉依然说不知道，证明她心里的空白，他还没有填上。

“感觉会没的，有一天你没有感觉了，怎么办？”林伯继续问。

林伯这一问，不是在为难苏婉，是一句提醒。

身为资深设计师，又带过那么多学生，他比谁都清楚，感觉往往靠不住。

感觉在的时候，画什么都对。

感觉没了，就什么都画不出来。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一旦感觉没了，人就废了。

一个设计师，光靠感觉走不远,在感觉下面，需要有另一层东西撑住。

那个东西可以是技法，可以是经验，无论是什么，但必须有。

“感觉没了就不画。”苏婉也不绕弯子，轻轻舒展了一下眉心，“停下来去做别的事，有感觉了再画。”

苏婉不会说“我会去找新的感觉”那种冠冕堂皇的话。

停下来，等，有感觉了再画。

这是她的方式，也一直是她的活法。

因此那组名为《空》的作品，不是硬画出来的，是空了，自然就画出来了。

“哈哈，这倒是个好办法。”林伯脸上立刻挂上一层笑意，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苏婉的回答等于是再告诉他：我有不画的底气。

一个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画，什么时候不能画，这份知道，本身就是底气。

但不是谁都有这份底气，没底气的人，不画就慌了。

苏婉不画，是因为她知道，没感觉的时候画出来的东西，不是她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