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结婚七年。她心里住着别人。”

“说出来不怕人笑。这七年，她的手我一下都没沾过。昨晚她在院里洗头，我怕混子占便宜，堵在门边看着。背后一声响，我偏头瞄了下——”

他指了指脸上那块青紫。

“她妹妹一嗓子嚎出来，说我是流氓。一家子围上来，照着我一顿好打。”

“这日子，真过不下去了。”

刘岚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口气，没出声。

男人七年不沾女人，这话撂在谁身上都是剜心。得疼成什么样，才舍得七年不动手？才肯给人家当上门女婿？

胖子没憋住，肩膀抖了两下，赶紧缩进茶水间。

刘岚还怔着。

“你跟姐说一句实话，这不是真的。”

“这话我能编？”

刘洪昌把证收回兜里。

“娶个媳妇回来，碰都不许碰，摆着好看？摊上个男人靠不住，还守着做什么？”

头半截讲的是他，后头那半截递给刘岚。

刘岚那个男人，街上晃荡的混混，吃赌嫖一样不落，末了跟个女人跑了。三间破房她一个人守着，三个孩子一口一口拉扯大。那人转回来，还得她端茶送水养老。上班还得应付李主任那份恶心。

换个老实男人重嫁一回，也不至于把人熬成这副样子。

刘岚没再说话，转身去舀水。

不到三十的人，生了三个娃，腰还是细的，脖颈白净。头一眼平平，多看两眼就拔不出来。李主任盯她，不盯秦淮茹，就是这个道理。

刘洪昌也没往下劝。人家的家事，他算哪一号人。

他这天的活是炒大锅菜。整间食堂的芯子，就他和傻柱两根。

大锅这一路，他手比傻柱硬。傻柱强在小灶，厂领导那几张嘴，被喂得服服帖帖。班长这顶帽子，每月多几块钱，活一样得干。

铁铲插进锅里，他手腕一顿。

锅把手垫在虎口，分量轻了半分。一翻，菜叶自己跟着走，油星子溅在手背上，热的。

一锅见了底，他抹了把汗。

傻柱那边还吭哧吭哧抡胳膊，锅沿磕得叮当响，他那锅菜还没起。

同样一锅，差着一截。

刘洪昌低头看自己这双手。七级。先前还是八级。

再往下炒，是不是该摸到六级了？

这系统，真会过日子。

“剩下的我来。”

他伸手去接傻柱手里那把大铲。

傻柱一愣，铲子没松手。

“你……真散了？”

“我跟你说，别钻牛角尖。两条腿的好女人，街上多得是。”

铲子到底递了过去。

那锅菜傻柱翻得七七八八。刘洪昌接手，火门一压，几铲子下去，油亮亮地起了锅，葱花味儿顶到门框上。

经验值跟着往上跳了一格。

舒坦。

“心里窝火我懂，别硬撑。”傻柱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那我去前头掌勺打菜。”

迈了两步，人又掉回来。

“早上那话，我说重了。别往心里去，乏了就歇会儿，谁家还没个缠人的事儿。”

他耳朵根泛着红。刚才那顶大帽子扣得震天响，小屋里还当着一屋子人拿他打趣。转眼人家接了他的锅，把一肚子火气全炒进菜里。

“刘岚。”傻柱掀帘子时压着嗓子，“多看他两眼，他心里堵着。”

一步三回头，往前头打菜去了。

刘岚绕过来，凑到灶边。

“他跟你低头了？”

“低头值几个钱。”刘洪昌把铲子在锅沿上磕了两下，嘴角咧开，“笑着炒菜，手艺才往上涨。这种便宜，让给别人？”

肩膀一抖一抖，锅里油花噼里啪啦地炸。

帘子外一阵脚步，跑得又急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