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两条路，你挑一条

她脑子里塞满了话，一句是她自己的都没有。

人一急，脚就不听使唤。

刘洪昌跟公安说了几句，侧身让开路，引着人往中院走。

他落后半步，一只手虚扶着，像个两头说和的。

“我是这院的管事大爷，易中海。”一个瘦高个迎上来，手指头往旁边一摆，“这两位，阎阜贵，刘海中。”

“这事情呢，是这么个——”

公安抬起手，把他的话截在半空。

“情况我了解了。苦主站在这儿呢，张口就要严判。”

“前提是，人不主动自首。”

秦淮茹挤到贾张氏身边，一把攥住那只肥手。

“婆婆。”她贴着耳根，“公安都进门了。”

“棒梗要是进去，贾家这根香火谁接？”

“我去顶，我这岗位谁接？一家子喝西北风？”

贾张氏的眼珠子转了半圈，腮上的肉抖了抖。

怎么绕来绕去，成了她进去？

她不进去，贾家就断了根？

公安走过去，鞋底在青砖上磕出两声。

“你们家是被告。现在给个机会，主动自首，从轻。”

“等我查出来，苦主说了，严判。”

“入室拿东西，动了手，数额够线，三年起步，十年封顶。没自首这一条，还敢横，往上加。”

秦淮茹两腿一软，脊梁骨贴着墙往下滑。

往上加，那就是十年。

棒梗今年十岁。十年后二十，正是说媳妇的年纪。

她面皮灰白，扭脸看贾张氏。

贾张氏也听懂了，扶着门框往外挪，腿肚子直打颤。

“我自个儿走出来认了，是不是就能轻判？”

“财物不多，苦主肯谅解，又没有前科。”公安的笔在本子上顿了一下，“法官会从轻，兴许改成劳动改造。”

贾张氏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的一声。

“那我自首。钱是我拿的。”

公安转过头。

“刘师傅，你看是不是她？”

刘洪昌垂着眼，瞅着自己鞋尖前那块被踩黑的泥。

“公安同志，是不是她，我说不准。”

“我只晓得，那钱是从老太太和她孙子身上搜出来的。”

贾张氏把腰一直，那身肥肉晃了晃。

“同志。”她抬起手，一根粗指头越过秦淮茹的鼻尖，直直戳过去，“我认。可我进去之前，得先跟您说件事——”

“是她教我的。”

信封拍在桌面上，刘洪昌往后退半步，两手一摊。

贾张氏两颗眼珠子瞪得通红，牙咬得腮帮子一跳一跳，硬是没挤出半个字。

公安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笔尖在纸上顿住。

工资这块钱，得留作证物。案子判下来，再还你。

刘洪昌没打磕巴，抬手就把信封推了过去。

拿着。我等着。

铁器碰着皮肉的动静很轻，冰凉的一圈扣上手腕。贾张氏整个人往下一沉，膝盖弯了弯。

她被架着往院门挪，脖子扭过来，眼睛钉在秦淮茹脸上。

嘴唇一张一合，没出声。看那口型，是两个字——救我。

秦淮茹点头。下巴只点了一下，跟蚊子落下来似的。

人没散干净。

真行啊，把自家婆婆往里头送。

她精着呢。老太太这把岁数，进去也就进去了。棒梗还小，不能沾这个。

可刘洪昌明明晓得钱是棒梗摸的，怎么话说到一半就收了？

你缺心眼。没瞧见她俩在墙根底下单独待了那一会儿？那位狐狸精，手一抬就能把人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