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富贵、阎阜贵、刘海中，这几个院里的老资格，早通过气——这一回非得把易中海请下来。

今天的会，说白了走个过场。

许富贵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凑到刘海中耳边嘀咕了半截话。刘海中点了下头，眼角往易中海那边扫了一下。

人陆陆续续往院里挪，连刘岚这个刚搬来的生面孔也挤了进来。她站在人堆最外圈，两只手没处搁，眼睛来回瞟。

刘海中一摆手：“光天，你眼睛放亮点，看还有谁家没到。天不早了，开完了你们好回去守着电视机、揍孩子。”

刘光天满脸不情愿，还是挨个点了名。

“爹，差不离都到了。就差刘洪昌一家。”

刘海中巴掌往桌子上一拍，火刚顶上来——

又生生憋回去了。

指头底下那半截烟卷捏得变了形，烟灰掉在裤腿上，他也没抬手拍。

刘洪昌那号人，惹不起。傻柱是他弄去精神病院的，何家的院子也归了他，连易中海那把交椅，也是他三言两语掀翻的。

不是怕。是这会儿正踩在上位的坎上，节外生枝不划算。

更要紧的一条——刘洪昌常年给领导掌勺，是领导嘴边的人。往后在领导跟前递一句坏话，张嘴就来。

“刘师傅管着食堂那个班，”刘海中的声气软下来，“厂里最近忙，多半是伺候领导那桌饭耽搁了。大伙儿担待担待。那个谁，跑一趟，务必把人请来。”

话音没落地，院门口有人接。

“不用请，我到了。”

刘洪昌抬脚进来，落后半步是王翠兰，再后头跟着于海棠和何雨水。

“来得迟了点。老刘，别埋怨我。”

墙角暗影里坐着一个人。

易中海眼珠子往下一沉。

何雨水这丫头，真叫人给拢过去了？

当年你饿得直哭，那几碗饭是谁端到你手上的？

如今倒跟我的对头坐一条板凳。

不看我，也替你哥想想。你哥是叫他弄进精神病院去的。你倒认贼作父。

“人齐了没有？还有谁？”刘海中拿眼把院里遛了一遍，火气没处落。

落到易中海身上。

“你这把交椅眼看坐不住了，还端着架子等人请？”

易中海不慌不忙，从墙角站起来，走到人堆前头。

“人都齐了，开会吧。”刘海中清了下嗓子。

易中海抢在前头，一只手掌竖起来，往下一压。

“大伙儿先停一停。我这儿有话，得先摆到桌面上。”

易中海抬起手，把刘海中后半截话硬生生截断在半空。

刘海中的脸一寸寸沉下去，巴掌压在桌沿上，桌板跟着颤了一下。

“老易，我说话你插什么嘴。”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不该搅局。”易中海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这会儿不吐出来，往后就没机会了。”

刘海中从牙缝里往外挤字：“想上位，等我下去。”

“我的事儿还搁着呢，你就急成这样？连句话都不许我讲，这点成色，也想坐一大爷的位置？”

刘海中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手心在裤缝上蹭了蹭，蹭出一层潮气。

“有什么话，你讲。我们不差这一时半刻，对吧。”

那口气死死摁在胸口。老易，你等着，今天一过，看我怎么收拾你。

易中海把身子往刘洪昌那边偏了偏。

“先给洪昌赔个不是。”

“傻柱要把雨水那间房抵到你名下，我是点了头的。该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