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也拿白眼翻了于海棠一下。

这同学胆儿肥，敢替人出头，脑子却总差半格。

“大妈，我这一步往哪儿迈？”

“姑娘家找靠山，头一条靠娘家，第二条靠婆家。”

王翠兰话到半截。

于海棠从门框上直起身。

“我明白了。”

“什么靠山，什么由头，都是幌子。你是想把雨水连人带钱弄进你家门，当嫁妆使。”

“要不你们娘俩这么上赶着，图什么？”

王翠兰也不遮了，一巴掌拍在炕席上。

“雨水，大妈摊开了说。对，我看上你了。”

“我儿子你见过。个头高，肩膀宽，脸盘子周正。如今在轧钢厂的食堂班掌着勺，顶着班长的名。人品你去厂里问，去院里问，有一句孬话我认。”

于海棠嗤了一声。

“他离的哪门子婚？”

“七年，那女人没让他挨一下。他照样往那家贴钱贴力气，一句怨言没有。这样的男人，你上哪儿踅摸去？”

王翠兰往前挪了挪，嗓子压得发黏。

“这门亲一成，你哥跟他就成了大舅哥和妹夫。一家人的磕碰，长辈拍板就完。”

“明儿你哥就能迈出那家医院的大门。正房留给你俩当新房，你那间屋给你哥。钱我们出，力气我们搭。他往后说媳妇的媒我也包了，保准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绝不许再跟寡妇搅和。”

“等他成了家，后院不也落我儿子名下？你们兄妹一个前院一个后院，这院里谁还敢呲牙？”

王翠兰的嘴皮子翻得飞快，一条一条摆出来，全是实打实的好处。

傻柱打医院里一出来，跟刘洪昌那点疙瘩解了。

何雨水那间房归了她哥，她哥还能回轧钢厂上班。

王翠兰在纺织厂上班。

纺织厂里没出门子的女工一抓一把，还有不少没城市户口的临时工，谁不盼着当个城里人？

凭傻柱那份工牌、那张工资条，还愁说不着媳妇？

只能说戏里那个傻柱，被易中海跟秦淮茹联起手坑了。

轧钢厂里挑不出来，纺织厂那边也白搭。满帝都这么些女人，连近郊村里的姑娘都算上，模样、性子压过秦淮茹的，真就一个没有？

人的圈子就巴掌大。

不肯往外迈一步，专在舒坦窝里泡着，泡到头发白，就是第二个傻柱。

何雨水的指尖在炕席上抠了一下。

“雨水，别听这老婆子满嘴跑舌头。”于海棠把她往起拽，“她盯上的是你手里那沓票子。你要是不把钱当嫁妆抬过去，你瞧她还热不热乎。”

“她说的那些房，本来就是你何家的。她儿子那班长的位子，是把你大哥踹下去，自己爬上去的。”

“拿你们何家的骨头垫脚，如今赏你一口，那是还债，不是施恩。”

“你可别犯糊涂。”

王翠兰的唇抿成一条线，又松开。

“呵。你要这么想，那我没话说。当我刚才那些话喂了风。”

“你就当听个乐。”

她顿了顿，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

“不过我这承诺，什么时候都算数。想明白了，随时来找我。”

“雨水，走。”

于海棠拉着人往外走，脚步很急。

“这一屋子，个个揣着算盘。”

何雨水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脑子里被这些话、这笔钱、这门亲事搅成一锅粥。

她走到门槛边上，回过头。

“王大妈，这声谢我得说。”

“没有您跟刘师傅，这钱我一分都要不回来。”

话说得明白，事也看得透。

于海棠不这样。

她认的理就一条：对我没好处，我不干；落着好处，我就干。

当初她挑上个资产阶级出身的主儿，眼看要办事了，风头一变，她扭头就把人蹬了，利索得像撕张旧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