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也只能安慰老人，“好，我会和她说的。外婆，你身体还好吗？如果觉得闷我可以接你出去走走。”

“我不想出去，我喜欢这里，有很多朋友，护士小姐也很温柔。对了，我最近又在做衣服了，你看！”她突然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块没成型的布料，只能看出半截衣袖，很小，像是给幼儿穿的。

外婆像是猜到了带土所想，解释道：“是晴子拜托我的，她说要给孩子做衣服，跟我学学，她呀，手太笨了，总是学不会。”

带土抚摸着那柔软的布料，像是有无数针尖扎在他的周身一般疼了起来，他看着那不规则的纹理轻声说：“她的孩子吗？”

“对啊。很可爱呢，我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

带土捂着胸口处的隐痛问：“那她喜欢这个孩子吗？”

“当然了，你在说什么啊臭小子，晴子爱他胜过爱自己。只是她总是太倔强，如果和普通人一起生活，又何尝不好呢，就不会走的那么艰难了，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路总是崎岖的。”

外婆说这句话的时候异常清醒，眼神飘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带土相信她其实比谁都活得透彻。

临近八点，护士来提醒带土老人要睡觉了，带土这才起身和外婆告别，并且答应她下次还会过来探望的。

回到别墅后，他总是忘不掉那些言语，像是在脑中生了根一般，驱使着他的脚步再次停在了阁楼的门前，而这一次他没在犹豫，将钥匙插入了锁孔缓缓推开了那隔绝过往与现实的障碍。

长久未打扫，连空气里都漂浮着尘埃。带土捂着口鼻找到了墙角的柜子，红木还未褪色，缀着旧日的痕迹，斑驳不堪，拉开门后，是一个个小格子，每一个格子上都贴了一张纸条。

“给一岁的带土。”

“给两岁的带土。”

“…”

一直到最下面的格子，“给十岁的带土。”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都是母亲亲手缝制留给自己的…

眼前好像呈现出母亲笨拙地拿着针线的模样。

带土的手微微发颤，轻轻抚过那些旧衣，仿佛隔着漫长岁月，触到了母亲的掌心。积压多年的情绪在此刻彻底溃堤，他屈膝蹲下，蜷缩起身子。

听到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是厨娘，她见带土回来时神情恍惚有些担心，就跟了上来，没想到看到了这一幕，触景伤情，她也忆起往昔，那尘封起来的难言之隐她最终还是想一一告诉带土：“太太只留了这些，是因为她说不会离开你太久的，等她安定下来就会把你接走，只可惜这一别就是天人永隔。她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又苦不堪言，当时的她别无选择啊…”

带土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听厨娘讲起那些往事，痛苦的，悲哀的，更多的是遗憾。

他想起自己冒充卡卡西之名给铃木优转钱，而那第一张信封上，他曾写过一句话：“不要怨恨你的父母，他们对你的爱从来未曾改变。”

原来，这也是写给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