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霖脸色一变，问向他。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奴才留在庐州府的人传回消息，说沈复的人也去了。

沈府管家沈三亲自去的，把之前跟咱们说过话的那几个老人又找了一遍。有几个老人第二天就搬了家，不知道是躲了还是被人接走了。”

姬霖的手撑在案面上，指节微微收紧了一瞬。

沈复的人去了庐州，时间跟他的人前后脚。这说明沈复已经察觉到了他在查什么。

小顺子声音压低道：“还有一件事，留在宣州府的人说，沈福从庐州走了之后又去了宣州，在青溪和太平两县停了三天。

他走后，之前跟咱们说过话的老汉有两个不敢再开口了，剩下的一个说沈家的人给了银子，让他们‘把不该记的事忘了’。”

姬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他动作倒是快。”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案上那盏快要熄灭的灯。沈复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迅速得多，这说明沈复一直在盯着他的动静。

他查吕极的案子查了这么久，沈复不可能没有察觉。可他没想到沈复查到他头上之后会立刻反扑。

这个老狐狸。姬霖在心里说了一句，面上却没什么慌乱的神色。

沈复去堵那些老人的嘴，说明他查的门路是对的。

否则的话，他沈复才不会花力气去堵别人的嘴。沈复去堵嘴，说明那些老人嘴里的话有分量，说明姬霖查的方向对了。

“让他们堵。那些老人的话我已经记下来了，写在了纸上。他堵住嘴也没用。”

姬霖说道。

小顺子松了口气。

“殿下，那接下来我们怎么查？”

姬霖坐了下来他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提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查一个女人。”

小顺子愣了一下。“女人？”

“沈复入仕之前那三年是空白的。一个秀才三年什么都没做，说不过去。”

小顺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姬霖把笔搁下来，看着纸上“女人”两个字，忽然想起沈复在朝中四十年，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妻妾。

一个当了四十年官的人，没有正妻，没有侍妾，连个通房都没有。

这在朝中是个异数，可因为沈复平时不近女色、不赴宴饮、不沾闲事的做派太根深蒂固了，所有人都习以为常，没人深想过。

一个正常男人，四十年不沾女人，要么是有病，要么是心里有人。

姬霖把那页纸折好收进袖中，站起来吹灭了灯。书房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层月光铺在地面上。

他站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沈复的仕途会不会跟背后那个女人有关，那个女人帮他入了仕，帮他铺了路，帮他做了所有他做不了的事。

而那个女人，跟吴王府有一定的关系。

此时的沈复还在家里正在写折子。

管家沈三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像往常一样走到案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可这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开口就报事，而是先看了看沈复的脸色，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沈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沈三跟了他三十多年，从没这样过。

“说。”

沈三深吸了一口气。

“老爷，东宫那边的人传回话来，说太子今日调了吏部的旧档，查了您入仕之前的事。他让人去庐州府和宣州府问话，问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