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回道：“上京城内空地本就稀缺，晾诗台的选址，尚需仔细斟酌勘定。”

朱璟一字一顿，平静吩咐：“便选在镇国公府的旧址之上。”

话音落，在御书房内缓缓回荡。杨文三人齐齐一怔，神色震惊。杨广难以置信，出声追问：“陛下！当真要建在那片废址？”

因为这片废墟，已是尘封十三载。至今无人敢提。

朱璟微微颔首，眼底情绪深沉难辨：“那片地方，朕替他留了十三年。如今他回来了，正好，让他在那里，做一场最后的告别。”

他看向杨广，继续吩咐：“此事交由你督办。晾诗台完工之前，留住夏国使团。”

杨广躬身叩首：“臣遵旨。”

杨文面色微变，试探着开口：“陛下，当年镇国公一案的真相，要不要暗中透露给他？”

朱璟目光骤然一凝，声音冷了几分：“他恨朕，便任由他恨。”

说到此处，一声低沉冷笑自他口中溢出：“朕那几个儿子，一个个都暗自揣测，以为朕定会除掉慕海。朕倒要看看，接下来他们，会如何动作。”

三名内阁大臣垂首默然，无人接话。

沉寂片刻，朱璟再度开口，提起另一桩要事：“今夜大启使臣仓促离席，呼格图当面禀报，说是安裕单于急召他归国。”

杨文立刻躬身回话：“此事臣第一时间便派人去探查了。”

“不必查了。”朱璟抬手，自御案拿起一封密封信件，丢到三人面前，“这是边境探子传回的密报，你们自己看。”

三人连忙取信展开，目光扫过纸上文字，脸色骤然剧变。

“安裕单于死了！被启国前朝余孽刺杀！”杨泰失声低呼，片刻之后，眼中掠过一丝喜色，“陛下，这乃是千载难逢之机！我大梁正好趁启国内乱，挥师南下！”

“不可。”杨文当即摇头反驳，“安裕单于仅有一子，储位明晰，启国未必会爆发大乱。况且大梁与启国之间，隔着夏国疆土，夏国绝不会放任我大梁大军借道入境。”

杨泰略一思忖，也缓缓点头：“此言有理。一国之主遇刺，此刻启国上下同仇敌忾，正是士气鼎盛之时，贸然出兵，于我大梁不利。”

朱璟望着阶下三人，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低声轻语：“前朝余孽刺杀单于……这事，可真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