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沈青禾手里还端着半瓢水，想了想，“哗”地倒回缸里，脸红红的。

马桂芬这次没用沈青禾，自己动手烧了一壶开水，给高砚城和沈铁各沏了一杯茶水。

高砚城也把此次生病的情况说了，是他带队进山执行任务时，高强度工作致体力透支严重，免疫力下降，被附近不知名的病毒感染导致的重度昏迷，这才有了“病危”一说。

“妈，我又没有基础病再加上用药，那天就算没有什么冲喜，也会醒过来的。咱们得信科学，你说你整来这么一个……”高砚城向窗外看了一眼，有些无奈。

“二弟，那……你是啥意思。”马桂芬透过窗子看到沈青禾仍在洗着衣裳，觉得自己之前是猜对了，有些得意。

“这门亲事，我不同意。”高砚城直截了当地拍了板。

老高太太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离婚？”

“婚都没结哪来的离婚呐，现在婚姻自由，我不同意。”

“咋没结，堂都拜了的。”

“我没参加，算哪门子拜堂？”

“哎哟，老二呀老二，你回来就是气我的吧。当时谁愿意嫁给咱呐，也就是她才把你的病冲好了，你回来反倒要把人家赶走。”

老高太太并不是有多满意沈青禾，毕竟她有克夫的名声。

不过这些天看在眼里，这丫头是真能干，活儿干得又俏又板正。家里多个劳动力，说实在的她不亏。

高砚城寸步不让：“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这门亲根本不受法律保护。要是觉得为难，就让乡里解决，看乡领导判断这亲事作不作得数。”

“闹到乡里？你咋不把你爹从地里抠出来游街示众呢，不嫌丢人？”老高太太气得呼哧呼哧直喘，“你要不乐意，你自己去和那丫头说去，她要能自己走，我还乐不得的呢！”

沈青禾正闷着头洗着衣服，眼前的光线一暗，盆边出现一双深色布鞋。

心猛地一跳，一时没敢抬头。

她看小说喜欢先看大结局，结局好的才从头看，不好的干脆不看。整体甜蜜倒是甜蜜，但沈青禾死得极不体面也是事实。

她有点儿后悔没细细看过程，原作者笔下的沈青禾必然是同意退亲了的。但现在人物被赋予了现代人的思维，那就得改写一下了。

男人就立在那儿，气息沉敛，目光落在她粗黑的两条辫子上，声音低沉而清晰：“同志，我有话跟你谈。”

洗衣的手一顿，肥皂水顺着指缝滑落，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可悲的女人。

几乎是僵着身子站起身，顺从地跟着男人进了偏厦。

这间偏厦平时是放粮食和农具的，窗户和门都龇着大缝，夏天晚上的蚊虫更是随处可见。

除了一铺土炕和一对桌椅，别的再难找到有一丝生活气息的物件。

高砚城皱了皱眉，这哪有一丁点儿新房的样子，虽然婚姻不合法，家里人的态度却也昭然若揭。

“坐吧。”

高砚城率先拉了椅子坐下来，指了指炕沿示意沈青禾坐过去。

沈青禾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小心翼翼挪到炕沿，半个身子都悬着，不敢沾实。

空气里静得吓人。

沉默片刻，高砚城开口直戳要害：“这门亲事，你怎么看？”

“首长，我……”

沈青禾立刻直溜溜地站起身，瞪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慌乱无措地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