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
“也不用日日陪,可不能总叫人等。”宋挽望着茶面,轻声接话。
柳文茵望过两人,忽然笑了:“原来你们也想过。”
“你要出嫁,倒叫我们跟着想了半日。”
苏令仪说完,几人都笑起来。
萧语微端起茶,待笑意稍歇,才道:“真住到一处,也未必事事都懂得。”
她想起前两日,唇边不觉弯起。
“那日挑礼回来,原只想告诉他,要给文茵添妆。说着说着,连吃面添了半勺汤,也讲了。”
苏令仪忍不住笑。
“侯爷连这些也听?”
“如今他倒爱听我讲这些。”
话脱口而出,萧语微才觉三个人都望着自己,忙低头喝茶。
宋挽看着她,眼里也有了笑。
“怪不得今日这样好看。”
萧语微抬眼。
“方才不是说耳坠好看?”
“如今瞧着,倒不全是耳坠的功劳。”
苏令仪拉长着语调接话:“是侯爷会疼人了——”
“你们两个——”
萧语微被说得耳根发热,想要嗔她们一句,自己却先忍不住笑了,惹得几人越发笑个不停。
待笑声渐歇,柳文茵望着她,眼里有些羡慕。
“往后他若也肯这样听我说话,便好了。”
苏令仪立即笑着转向她。
“方才还舍不得出嫁,这会儿倒盼着同他说话了?”
柳文茵脸上一热。
“我不过说一句。”
“那便留着,往后亲口同他说。”宋挽笑道。
柳文茵伸手拉住萧语微。
“你也不帮我。”
“我方才可也没人帮。”
几人又笑起来。
待笑过,萧语微才将母亲那句话说给她听。
“夫妻过日子,靠的不是谁把谁熬服了,是两个人都愿意往一处走。”
柳文茵轻轻重复了一遍“两个人”,点了点头。
“我记着。”
午饭后,柳芸儿与清娴一道进来。
柳芸儿发间系着清娴送的发带,怀里抱着一卷画。两个孩子都没有早晨那样活泼。
柳文茵朝妹妹招手,柳芸儿走过去,将画递到她手里。
“姐姐,这是我画给你的。”
柳文茵接过,慢慢展开。
画上是她平日读书的窗边,案头摊着一卷书,茶盏旁搁着她常用的药囊。窗外的花枝画得大了些,几乎遮住半扇窗。
她看了许久,才笑着指向一处:“这只药囊,也替我画歪了。”
柳芸儿却没笑,只伸手压住卷起的纸角。
清娴小声道:“她还想再画一张,自己留着,可总画不好。”
柳文茵抬头,看见妹妹鼻尖红了,忙将人拉近。
“这张姐姐带去,单独收着。”
“不要折。”
“不折。”
“也别放潮了。”
“好。”
柳芸儿这才松手,将脸埋进姐姐怀里。柳文茵抚着她的背,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隔间仍有人搬东西,箱盖合上,又打开。
柳文茵抱着妹妹,过了许久,才低声道:“姐姐还会回来的。”
待柳芸儿渐渐止住眼泪,几人又陪着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告辞。
柳文茵送她们到门前,眼角还红着。苏令仪拉着她,约好等她婚后安顿下来,便再聚一回。
她笑着应下,末了握住萧语微的手。
“今日你同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心里了。”
回程时,清娴一直靠在母亲身旁。
马车走过两条街,她才轻声问:“柳姨想出嫁,也舍不得芸儿,是不是?”
“嗯。”
小姑娘想了一会儿。
“母亲那时候,也舍不得外祖母吗?”
萧语微点头,将清娴的小手拢在掌中。
她忽然想起,那日母亲劝她同修言好好过日子,说完了,仍拉着她的手,许久没有松开。
她转头吩咐桔儿:
“回府后,替我往萧家递个话,问问母亲哪日得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