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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消失的人

第二天上午,叶媚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把陈国栋在系统里的所有痕迹重新梳理了一遍。这不是她第一次查这个人,但这一次她查的比之前更细。她没有只查他的个人档案,而是查了与他的身份证号、姓名、亲属关系有关联的所有记录。社保、医保、银行、通信、交通、房产,能调取的公开数据都调了。不能公开的渠道她也走了几个——方铭后来在旁边看了一眼她的操作记录,说了一句:你走的那些渠道会留下痕迹。叶媚头也没回:留就留。

结果摆在屏幕上,干净得像一块刚被擦过的玻璃。

社保记录在2010年3月停缴,之后没有续缴记录。医保同样。银行账户在2010年4月注销,注销前余额为零。但叶媚在翻到账户流水最后一页的时候停了一下——注销前三天,账户里有一笔转入,金额不大,三万两千元,来自一个境外汇款。汇款方的信息被隐去了,只留下一个中转行代码。

这笔钱。叶媚把屏幕转向林铮。注销前三天,有人从境外给他打了一笔钱。他收到钱之后三天就注销了账户。

林铮看着那行中转行代码。能查到汇款方吗?

隐去了。但中转行是香港的。从汇款到入账用了四十八小时,说明不是同行转账,经过了至少一道中间行。叶媚顿了一下。这笔钱像是某种结算。不是2008年那件事的报酬——是他在等的两年里做的另一件事。他帮对方清理了最后一批痕迹,对方付了尾款。

方铭站在旁边。如果他在泰国换了身份,他可以去任何地方。东南亚国家对身份审核没有那么严格。换一本护照、换一个名字,就可以继续走。

叶媚继续翻数据。手机号码在2010年5月注销,之后没有新号码登记在他的名下。房产记录显示他在广州租住的公寓在2010年6月退租,房东表示租客搬走后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出入境记录显示他最后一次用护照出境是从香港飞往曼谷,日期是2010年2月。但曼谷的入境系统里没有他的记录。

他用了另一本护照入境,或者他在曼谷只是中转。叶媚转过头看着林铮。香港到曼谷那趟航班,落地之后他要么用另一本证件出关,要么直接转机去了第三国。如果是后者,他的真正目的地不是泰国。

林铮站在白板前,看着陈国栋的轨迹时间线:2008年10月底被调离,2009年全年没有任何公开记录,2010年2月出境,之后彻底消失。两年多的时间,足够一个人把自己从系统里完整地删除掉,也足够一个人完成他需要完成的所有事情。

他在等。林铮的声音不高。2008年到2010年,他在等。等调离的风声过去,等新的身份准备好,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他准备好了就走了。那笔钱,是他消失之前最后收到的东西。

林静在工位上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她看着陈国栋的名字和旁边那行2010年2月出境的记录。他去见了老刘。那是他调离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但老刘在见了他之后,做了什么?老刘在2008年11月调入技术中心,之后十几年没有任何异常。如果老刘是陈国栋的接应人,他为什么什么都没做?他一直在等什么?

方铭把技术中心2008年的人事档案调了出来,翻到刘建国的那一页。老刘调入的时候,岗位是后勤保障,但他的编制挂靠的是安全管理科。一个后勤岗位,编制挂在安全管理科——这不常见。他的调入可能不是普通的人事调动。安全管理科的编制意味着他有权限接触技术中心的安全管理档案。有人安排他进来,想让他看到的不是后勤仓库,而是某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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