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松关城门破了后,方国安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死死盯着关下如蚁群般再度涌来的假鞑子,
还有恍若疯狗的沈豹。
这帮子昔日同僚,杀的比真鞑子还要猛!
“火铳!压住左翼那个缺口!”他声音嘶哑着。
忽然,他听到一不同寻常的喧嚣。
他转头看到是自己之前派去提醒阮大铖的亲兵。
“你怎么来了?阮阁员呢?”
“阮阁员要小的前来支援将军你,可是刚刚.....”亲兵双眼通红,憋着气,“他竟然跑了!”
跑了?
负责总督杭州城外军务的准阁老竟然跑路了。
方国安国粹都快要出来了。
别人跑了不要紧,
他跑了,
那意味着他所辖的阁部标兵,也跟着撤退!
这关内最后一支机动队也没了!
而且准阁老都跑了,这关中其余部队还有什么战斗意志!
他还拿什么堵这关口,去熬时间。
“叔父!”方元科带着在东北角的伏兵冲上关墙,急声道:“后门已开,阮大铖的亲兵护着他先走了!城中也陆续都在撤退!”
“混账!谁让他们撤的!”方国安怒吼,“关上还有这么多兄弟!丢了独松关,杭州门户大开......”
“叔父!”方元科猛地抓住他的铁甲,声音因恐惧和急切而变调,“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鞑子攻势太猛,关守不住了!咱们得走!留得青山在......”
“放屁!”方国安一把推开侄子,“老子......”
“武林门!”方元科几乎是吼了出来,打断了他,“您忘了?武林门的城防是果勇营,是士衍啊!鞑子破了独松关,第一个冲击的可就是武林门呀!”
方国安眼中充满着矛盾。
他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在武林门吗?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要在这儿死守。
他每拖一分钟,那么武林门的防守时间就多一分钟。
而且,殿下让自己儿子守武林门,提督三大营之一,不就是有这个想法吗?
“不行,就是为了士衍,我们必须守住这独松关!”
“那殿下呢?殿下可是有旨!不准你死守的!”方元科情急之下把朱常淓当初的原话拿了出来。
“叔父,你要抗旨不成?”
“若是,你担心,叔父你先撤退,你去协助士衍防守,我替叔父你在这儿拖时间!”
“元科,老子是这种人吗?元科你撤退,我来断后路!”
“不行,叔父有所得罪了。”
“来人!奉监国谕旨,不准死守,护住方总兵官,交替撤退!”
方元科见方国安固执的不愿撤退,只能把监国谕旨念了出来,指挥着亲兵把方国安给架住。
“放开我,放开我!”
方国安被方元科还有亲兵裹挟着下了关墙,上马时,他还回看了下这雄关。
方元科的这撤退命令一下,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崩塌!
方国安部本来就是从镇江撤下来的溃兵,之前能撑着,纯靠方国安还有他的那些家丁顶着。
而现在撤退命令下来,迅速演变成了溃败!
“方国安你兔崽子有本事伏击老子,有本事别跑呀!”看到方国安撤退,沈豹仰天长笑,自己赌赢了。
“追!马参将你带着兄弟们先跟着追上去!”沈豹挥鞭叫喊着,“跟着杀到杭州去,去杭州吃香喝辣!”
方国安几次想收拢这些人马,组织起一点像样的阻击,哪怕为其他人争取片刻时间也好。
但每一次尝试都在大溃逃中被冲散。
马三疤则是驱赶羊一般,不紧不慢跟着,从容的收割落后者的人头。
六月初十,巳时初。
此刻城内登基大典还在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