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独松关的一轻骑冲进武林门,马嘴里吐着白沫,人几乎是滚下鞍的:“独松关告危!武林门做好戒备!”
提督果勇营的方士衍,他亲自坐镇的武林门。
听到这话时,满脸的不相信。
“胡说!”
“我父亲还有阮阁员可都坐镇独松关,而且昨日下午才报的捷!”
“怎么会突然告危?”
轻骑趴在地上,满脸是泥和泪:“是真的,鞑子是子夜突袭的,昨夜关中庆功,没有防备!”
“那我父亲呢?”
“不知道,将军要我速回来报信,知会小将军!”
虽是六月天,但方士衍感觉浑身发冷。
方士衍知道所有人都可以慌,但他不行,
他是这果勇营老大,他得对果勇营还有杭州负责。
城内现在正在举行登基大典,自己不能坏了这事。
朱大典这位杭州总指挥不在,方士衍清楚只能靠自己来决策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传令,城门加双闩,千斤闸检查机括,弓弩手上城,滚木礌石备足。”
“然后,探马出去打探情况!”
六月初十,巳时末。
城下官道又传来马蹄声!
马上是个穿文官袍服的,冠都跑歪了,袍子下摆被树枝挂得稀烂,他身后还跟着数百人。
他冲到城门下,仰头嘶喊:“开门!快开门!本官是阮大铖!”
方士衍皱了皱眉,心中的不安更深了。
阮大铖这总督杭州城外的军务的准阁老,怎么就他回来了。
“阮阁员,”方士衍在城头抱拳,“你不是督办城外军务?为何率军归来?关前战事如何?”
阮大铖脸色煞白:“败了!全败了!独松关丢了!快开门让本官进城,有紧急军情要面禀皇上!”
方士衍愈发不安起来,但还是强撑着:“阁员稍待,溃兵将至,城门不能轻开,可否用竹篮吊您上来?”
“吊?”阮大铖尖叫,“本官是朝廷大员!本官提督带兵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
“你敢让我坐竹篮?快开城门!延误军机你担待不起!”
方士衍犹豫了下,阮大铖也不是一般的高官,
他可是准阁老,而且跟自己父亲关系好像也不一般,确实够开城门。
方士衍咬了咬牙:“开外门!控制人数,先放一百人,查清再放!”
瓮城外门的门闩被抬起。
理性很丰满。
门刚开一条缝,阮大铖就策马进入。
他没有多寒暄,而是匆匆将督标营的指挥权交给方士衍,然后赶往王府。
而督标营这边哪里顾得一百人的限制。
根本控不住。
第一批还没关上门,第二批、第三批就冲了进来。
不一会儿,瓮城内就挤满了四五百号人马。
“仔细看!不对的直接射杀!”张魁在一边指挥着。
这位老把总,是方国安特地从家丁中挑选的精锐,帮方士衍镇场的。
他也丝毫不含糊,安排了百来号人,一半瓮城城头张弓,一半在内城门下列阵。
这边还在筛选中。
城外溃兵又来了。
不是三五成群,而是黑压压一片。
像被狼群驱赶的羊,没命地往杭州方向跑。
他们身后二三里处,尘土飞扬,隐约能看见有骑兵的旗帜。
溃兵的大潮涌到了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