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斗后背砸进积水,水幕越过赤角,拍上石柱,脱手的木棍滚到荧的长靴旁。
墙洞里的身影跨过断岩,下方双臂撑住岩框,上方双手越过水雾,掌缘分取胖丁的头顶与圆肚皮。 “普哩!” 胖丁抱着马克笔后仰,短腿还没退出半步,荧已经挡到它身前,岩剑横架在水雾中。 两只手掌压住剑脊,金色岩纹沉入水底,黑泥攀上剑刃,岩屑贴着剑面往下掉。 荧肩膀下沉,长靴踩住砖缝,硬把四条手臂拦在墙洞前。 青风扫过积水,泥浆退回岩框,魈从荧右侧切入,左手提枪,枪锋挑开那道身影上臂,枪尾撞向另一只手腕。 裹住右手的药布渗出血迹,三根错位的手指贴在枪杆旁,没有发力。 “前两式出自浮舍的镇阵法。” 魈侧身避开残甲,枪尾点中身影腰间。 “后招被黑泥补过,里面没有魂魄。” 身影抬起空荡荡的面孔。 “退……” 声音卡在甲片里,贴着岩壁挤出。魈听出那道残音,枪锋在它喉前顿了半拍。 胖丁两只耳朵竖起,那个模糊的字裹着铜轴转动的磨响,尾音绕过墙洞,又从脚下砖缝钻出。 太威仪盘只是在重放浮舍留在阵中的残音。 “魈,别被它拖住!” 派蒙抓着荧的围巾,另一只手朝一斗乱挥。 “一斗,你先起来呀!” 一斗捞住木棍,撑着石砖站起,阿丑从水里钻出,牛角抵住他的膝弯,把人向上托了一把。 “摔一下而已,本大爷还能打!” 久岐忍横刀挡在烟绯身前。 “老大,先站稳。” 夜兰抬腕放线,五道络命丝绕过石柱,四线锁住身影手腕,最后一道扣上腰甲。 蓝光绷紧,四条手臂被拉向两侧,残甲刮过岩框,石粉落入水中。 身影腰部裂开,骨刺从黑泥里伸出,割断一根络命丝,断线抽上石柱,留下一道沟痕。 夜兰收紧余下四线,脚下滑开半尺。 “烟绯,墙还撑着。” 烟绯靠住断岩,将残缺铜片压上卷宗,细针绕过五道地脉纹,贴着墙洞转过半圈,钉住左侧岩壳。 “夹层还剩一处承力点。” 她用炭笔点住卷宗。 “断掉这里,岩壳会往洞内塌,位置再高半尺,头顶也保不住。” 夜兰抽回一根络命丝,蓝线贴过墙面,在岩壳上压出十字。 魈转动和璞鸢,青黑烟气钻出肩甲,缠上枪杆,水流也被枪势推向两边。 胖丁扑到他脚边,马克笔扫过腿甲,留下一道绿色大叉。 “普哩!” 『伤员不许抢活!(╬◣?◢)』 魈低头看向胖丁。 “我还能出枪。” 胖丁鼓起圆肚皮,笔尖朝他的脸转去。 『再说就画脸!』 一斗拖着木棍走来,用沾水的手掌按住和璞鸢。 “让让。”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肩膀抵住棍尾。 “墙薄就砸墙,小矮个兄弟,你那只手还裹着布,抢什么活?” “怨气会沿兵刃反噬。” 魈没有收枪。 “夹层坍塌,你挡不住。” 一斗咧开嘴。 “那就把怨气打回去。” 久岐忍将两枚铜楔钉在他脚边,雷光沿楔尾铺入积水,紫纹圈住一斗的腿甲,也挡住墙洞里涌出的黑泥。 “老大,照着十字打。” 她握刀守住烟绯。 “留力走路,别把胳膊也扔在这里。” “本大爷有数!(???皿??)?” 身影扯断腰间蓝线,四臂卷着残甲扑出,上方两手锁向一斗的肩颈,下方双臂贴水合拢,封住两侧退路。 胖丁左耳一转,身影脚下的泥浆全往左侧汇聚,四条手臂也被那股黑泥拖向同一处。 它冲到蓝色十字前,马克笔横扫水面,绿线截断泥路。 黑泥撞上墨痕,左下方的手臂卡在半空,其余三臂失去牵引,残甲撞成一团。 “普哩!” 『现在打!』 阿丑跳上木棍,牛角托住棍身。 一斗右脚后撤,将木棍留给阿丑,赤金岩纹从腿甲冲上肩背,骨刺已经压到面前。 他拧腰出拳,拳风撞散黑气。 最前方两条手臂从肘部折断,残甲翻进水中,后方双臂还在合拢,赤金岩光已经穿过掌心,砸中蓝色十字。 咔的一声,墙面朝里凹陷,裂纹顺着十字爬开。 身影被坍塌的岩壳拖回夹层,两只手扣住断岩,两截断臂擦过石面,在水底划出四条沟。 荧将岩剑钉入石板,岩障升起,护住烟绯与胖丁,魈以左手反转枪杆,青风压住众人的衣摆。 整层岩壳坠入洞内,水流裹着黑泥冲进裂口,身影撞上两侧岩刃,残甲散成灰粉,沿水沟沉入下方。 墙后露出一条向下的甬道,粗石垒成两壁,洞口高过一斗头顶。 墙缝没有地脉光,坡面散着铜锈,越往下越密。 一斗收回拳头,血从护腕里淌出,他抬手去扶赤角,膝盖先撞上石砖。 久岐忍跨前托住他的肩背,雷光贴着护腕掠过,将残留的黑气拦在布条外。 阿丑绕着一斗打转,牛角抵住他的腿甲,四蹄踩得水花乱飞。 胖丁抱着马克笔跑来,笔帽拔开,笔尖直指一斗的脸。 一斗额头挂着汗,右臂垂在身侧,张嘴喘了几口气。 胖丁盯了他两拍,耳朵耷下,重新盖好笔帽。 “普哩。” 『这次算你厉害,脸先留着。』 “够……讲义气。” “省点气吧,老大。” 久岐忍替他缠住手腕,又朝魈偏过头。 “人已经拉回来了,就别往后钻,你再拿命堵门,他这一拳也白挨。” 胖丁转过马克笔,朝魈晃了三下。 “普哩!” 『再提留下,整张脸都画满!(??????)』 魈按住怀中的木片,绿发空椅与胖丁的小圆脸隔着甲衣硌住掌心。 他收去傩影,将和璞鸢背到身后。 “我会跟上。” 夜兰踏入甬道,络命丝贴墙探出十余丈,收回时,线头沾满铜锈。 “一路向下,没有岔口。” 烟绯把铜片贴近洞口,五道地脉纹齐齐偏转,细针连续撞向甬道深处。 “主核心就在下面。” 派蒙从荧的围巾里钻出,手里还攥着半块堇瓜。 “总算抓到那个破盘子了!胖丁,等会儿给它画十个王八!(╯?□?)╯” 胖丁先画了个叉,又张开两只短爪。 『十个不够。(???????)?』 久岐忍背起烟绯,一斗拄着木棍,阿丑蹲上他的肩甲,荧将胖丁抱回肩头,跟在夜兰身后。 魈留在队尾,甬道一路向下,铜锈挤满石缝,鞋底踏过坡面,回声滚向地底。 身后的洞口逐段合拢,碎石擦过墙壁,封住来路。 魈用和璞鸢在地面刻下一道枪痕,抬脚追上队伍。 青铜光从前方铺来,众人跨出甬道,一座圆盘横过空腔。 上沿嵌进岩层,下沿悬在深沟之上,数百枚齿轮互相咬合,铜锈落入沟底,没有传回声响。 六道轨槽围住中央轴孔,其中一道缠着胖丁留下的绿墨。 长针碾过墨线,压进第六道轨槽,中央轴孔喷出四股黑气,在盘面拼成四臂身影。 铜轴落下半格,那道身影垂着空荡荡的面孔,四条手臂仍维持着镇阵的起势。盘心挤出一段被齿轮碾碎的旧音。 “还活着的……退……都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