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璞鸢横在魈膝上。
枪刃缺口塞着石粉,血沿枪杆滴进积水,一圈暗红撞上胖丁的短腿,胖丁低头挪了挪,抱着马克笔贴到魈身边。 木片压在魈左掌下,绿发空椅旁挤着一张圆脸,两只耳朵一高一低。 派蒙揪紧荧的围巾。 “腾蛇太元帅……可浮舍他早就……(。??︿??。)” 她咬住后半句,朝魈看去。 魈抹掉下颌的黑泥,肩甲擦过石柱,甲缝里钻出青黑烟气,撞上药布中的盐粒,翻卷着退回伤口。 “五百年前,坎瑞亚魔兽侵入巨渊,战阵里,曾有一名无名夜叉。” 他用左手擦过枪刃。 “夜叉临阵,先报姓名,浮舍不会留下无名二字。” 烟绯将残缺铜片放上卷宗。 “所以,你进入层岩巨渊,是为了查清那名夜叉的身份?” “嗯。” “下层的痕迹属于他?” 魈的枪尾点在石板上。 “下层无人,太威仪盘留下了他的枪势。” 积水下传来一声磨响,石板晃动,几缕黑灰从裂口钻出,又被和璞鸢带起的风压了回去。 “仿体照着枪势出招,身躯承受不住,每动一次,甲衣和骨骼都会开裂。” 魈抬眼望向裂口。 “我追着那些身影,才被困在下面。” 夜兰靠住石柱,络命丝从护腕垂下,线上还挂着黑灰。 “太威仪盘拿人想找的东西引路,你想找浮舍,它摆出他的身影,我们想找出口,它便拿回廊困人。” 派蒙缩进围巾,只露出脑袋和王冠。 “那大家越想出去,它就越会骗人?那团黑泥还偷了胖丁走过的路呢!(;???口???)” 胖丁爬上荧的肩甲,马克笔朝地面划出三个圆圈,又给每个圆圈盖上绿叉。 “普哩!” 『骗子!再来就罚它多跑十圈!(???????)?』 荧托住它的圆肚皮。 “它还在原路绕着,你的罚没停。” 胖丁挺起肚皮,把笔杆扛上肩头。 咔哒。 铜光从断岩后亮起,三拍过后又亮了一次,水位漫过下层砖缝,泡软了散落的药布。 久岐忍替魈缠好右手,药布绕开错位的三根手指,在手腕上打结。 “这只手别用力,换轨已经乱了,原路被封,五道地脉线全锁在这一层,阿丑贴墙走了一圈,没有找到出口。” 一斗拄着木棍转过身。 “阿丑,左边那面墙查过吗?” 久岐忍抬起刀鞘,敲在他的护腕上。 “半刻钟前查过,老大,你问过一次了。” 一斗张着嘴,拍了拍额头,阿丑趴在他肩甲上,用牛角顶了顶他的耳朵。 “本大爷当然记得,我就是……再问问。( ̄▽ ̄;)ゞ” 派蒙掰着手指数人。 “旅行者、胖丁、魈、烟绯、夜兰、一斗、阿忍,还有我……旅行者、胖丁……” 胖丁扯了扯她的披风。 派蒙停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咦,我刚才数过了吗?(?⊙﹏⊙?)” 铜光再次亮起,这回只隔了两拍。 魈撑着和璞鸢起身,两块碎甲掉进水里。 “仪盘在磨损魂魄,拖得越久,记忆、判断和行动都会被它夺走,力量耗尽,人也会变成留在这里的影子。” 派蒙立刻抱住荧的脑袋,重新清点同伴,数到魈时,她在他头顶停了停,又扭头去找胖丁。 荧将岩剑插入水中,金色岩纹沿剑脊铺开,推散墙角的黑烟。 “趁名字还记得,找路。” 魈看向断岩间的裂口。 “下层有几处衔接松动,我击穿其中一道,才靠近这里。” 他换了一口气,枪尾抵住石砖。 “我还能撕开一道裂隙,你们先走,我留下压住通道。” 烟绯按住铜片,细针擦过断口,发出短促刮响。 “通道闭合呢?” 魈没有回答。 水流越过他的战靴,冲走枪杆上的血,荧走到他面前,按住完好的肩甲,将人推回石柱。 “留到没有第二条路时再说。” “仪盘不会等。” “你也别急着替所有人送命。” 胖丁从荧肩头跳下,踩着水跑到魈面前,笔帽一拔,绿墨横竖划过腿甲,留下一个大叉。 “普哩!” 『臭办法,划掉!(╬◣?◢)』 魈低头看着腿甲。 “夜叉镇压魔神遗怨,生死……” 胖丁抱起马克笔,圆肚皮鼓了起来。 “波波洛洛波波哩……” 荧捏住它的脸颊,歌声漏成几声短气,胖丁蹬着腿,笔杆在荧手背画出三道绿印。 『你敢留下,胖丁就把大家唱睡!谁也别走!(??????)??』 “别唱。” 荧把它夹进臂弯,目光仍落在魈身上。 “也别再提断后,我们一起进来,就一起出去。” 派蒙从围巾后钻出,抱住荧的脑袋。 “对!你少想偷偷跑掉,我们会数人的!” 夜兰踏过积水,络命丝卷住一根石笋。 “裂隙通向哪里?” “不知。” “能撑几拍?” “要看空间挤压。” “若外面还在仪盘内部,第二道裂隙谁来开?” 魈握住枪身,青风推开脚边的水。 夜兰收腕,络命丝勒断石笋,断石落水,溅湿两人的衣摆。 “去处不明,时间也算不准,这条路只能留到最后。” “战场上没有处处稳妥的路。” 烟绯合起卷宗。 “也不能见缝便拿命去填,换轨针只找到内端,主盘核心还藏着,胖丁打开的无声之路也没查完,现在还轮不到谁留下。” 胖丁举起马克笔,把魈腿甲上的绿叉涂得更粗。 魈碰了碰掌下的木片,没有再起身。 “让让,都让让!” 一斗扛着木棍蹚水过来,把阿丑塞进久岐忍怀里。 “盘子藏路,咱们就把路敲出来,墙敢挡,本大爷负责开门!(???益??)?” 久岐忍扣住他的腰带。 “阿丑查过,地脉线到了墙边便断开。” “线过不去,墙后照样能藏地方嘛。” 一斗倒转木棍,敲向左侧岩壁。 咚。 回声绕过石柱,贴着水面转回脚边,水里的碎石跟着跳了一下。 他横移两步,再敲。 咚。 声音从头顶压下,碎石没有动。 胖丁竖起双耳,从荧臂弯挣下地,追着回声跑过两根石柱。 右侧墙角,第三棍落下。 哐。 声音钻进墙体,砖缝渗出水滴,砸在胖丁头顶的卷毛上,尾音留在墙后,没有返回石室。 胖丁扑到墙边,马克笔沿砖缝画出绿圈。 “普哩!” 『里面是空的!』 夜兰放出络命丝,蓝线钻进砖缝,线头被气流托起,朝下方偏去。 烟绯把铜片贴上绿圈,细针绕过五道地脉纹,钉住墙后空腔。 “地脉线绕开了这里,假回声遮住了入口。” 魈抬起和璞鸢。 “墙后有战阵残痕。” 一斗咧开嘴,把木棍扛回肩上。 “藏得还挺深。” 久岐忍抱着阿丑退到石柱旁。 “留三分力,墙后有东西。” “本大爷有数!” 一斗退开三步,岩光裹住护腕,木棍压过水面,水流朝两侧分开。 胖丁守在绿圈旁,补上一根向下的箭头,荧提剑站到它身后,夜兰的络命丝扣住一斗腰间。 烟绯压紧铜片,魈的枪锋也转向墙角。 “没路,就给本大爷开门!” 木棍砸进绿圈。 墙角向内塌下,裂纹爬满岩壁,碎岩迎面滚落,墙后探出四条裹着残甲的手臂。 上方两臂托住岩块,下方两臂扣住一斗的木棍。 铜光照进洞口,残破战甲上留着烧灼与刀砍的痕迹,四只手腕各系一截断绳,黑气填满面孔,只留下高大的身形。 魈握紧和璞鸢。 那道身影低下头,墙后的气流卷过残甲。 四条手臂同时发力,将一斗连人带棍推回水中。 “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