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蓝线越过愚人众旧影,贴着石阶压下。
荧抬起岩剑,剑格咬住三根络命丝,余下三根擦过围巾,钉进后方石砖。 拉力沿剑身倒卷,她俯身稳住岩剑,长靴推开积水,靴跟撞翻两块断砖。 阶上的旧影夜兰合拢左手,蓝线再度抽紧,岩剑向下沉去,晶化护盾爬开两道裂口。 火铳手踏水逼近,枪口齐齐亮起,弹丸砸上护盾,硝烟与水汽扑到荧面前。 两名雷锤兵紧跟着跃下石阶,大锤裹住紫电,压向她的头顶。 荧横跨一步,岩剑挑中锤柄,紫电沿剑脊爬下,被金色岩纹截在剑格外。 另一柄雷锤砸进水坑,电流贴着水面窜向众人,久岐忍踢出铜楔,楔身扎进砖缝,将电流引向深沟。 派蒙躲在荧脑后,火药灰沾了满脸,“她怎么连你平时怎么躲都知道呀,这也太赖皮了吧!(;?口?)” 夜兰靠住右侧石台,掌中的络命丝绕上弓臂。 “仪盘记下了那场旧战,起手,落脚,收线,都在里面。” 她抬眼盯住阶上的自己,“旧影只认脚印,我们换路。” 胖丁从荧肩头跳下,抱着马克笔钻到护盾后方,两只耳朵迎着踏水声转动,短腿跟着军靴的节拍点了三下。 第一拍,火铳平举,第二拍,雷锤举过肩头,第三拍,旧影夜兰踩向石阶边缘,右侧岩壁上的水线锚点随之绷紧。 胖丁拔开笔帽,沿石砖连画三圈,第一圈套住火铳手的落脚处,第二圈压住雷锤砸下的位置,第三圈盖在石阶边缘。 一只歪嘴王八趴进第三圈,四条腿占满旧影夜兰的脚印。 “普哩!” 『第三步,抓到啦!(??????)??』 一斗拄着木棍凑上来,眼睛追着那三个绿圈,“小矮个兄弟,要不要本大爷上去补一棍?(?`皿′)?” 久岐忍抓住他的腰带,“老大,你右手还缠着药布呢,站好。” 阿丑跳到一斗肩甲上,牛角抵住他的下巴,把后面的话顶了回去。 胖丁朝荧挥动短爪,荧翻转岩剑,切断缠在剑格上的三根水线,向右错开半步。 夜兰同时松弦,水箭越过她的肩膀,射断右侧岩壁上的锚点。 旧影夜兰踩中绿背王八,绿墨钻进脚印,旧日留下的落点从石阶上断开。 收线的力没了支撑,那道身影向左栽去,手中的水箭仍按旧路射出,正中雷锤兵举起的兵刃。 水雷撞在一处,电光沿积水奔开,前排几名火铳手被推得脚步错乱,枪托撞上身后的雷锤。 荧踏进空当,剑脊扫过三根枪管,火铳向上掀起,弹丸打进石阶顶端,落下大片石粉。 胖丁抱着马克笔跑过水坑,将三个绿圈接成闭环,愚人众旧影退回原来的脚印,脚下却只剩胖丁画出的路。 第一步接回第三步,三排人影撞成一团。 “普哩!” 『都排队跑圈!(????)つ○』 夜兰拉满弓弦,“让开。” 水箭离弦,在半空分作十余道蓝光,穿过火铳与雷锤之间的空隙。 旧影胸甲接连破开,黑泥从裂口涌出,刚要退回石阶,又被绿圈送回箭下。 阶上的旧影夜兰抬腕收线,身体却沿着断掉的锚点歪向一旁,最后一道水箭贯穿她的肩甲,将其钉进那只歪嘴王八。 十余道身影塌成灰泥,顺着砖缝流向铜环。 胖丁被水淋透,卷毛贴在额前,它甩了甩脑袋,举起马克笔,朝灰泥画出一个绿叉。 『笨蛋,专打自己人!』 夜兰收起长弓,“拿旧路困我,这笔账算错了。” 派蒙拍着胸口飞出来,又伸手摸了摸胖丁的卷毛,“胖丁,干得漂亮!(??▽?)?” 马克笔立刻转向她的脸,派蒙捂住脸,退到荧肩后。 “好嘛,不摸了!不摸了!(つ﹏?)” 石阶上的雨水退入灰雾,愚人众留下的脚印也被铜光吞没,石台中央,那团浑浊光影还悬在铜环上方。 齿轮碾过一段沙哑男声。 “别放弃,太威仪盘……还能转。” 声音断了几拍,“我想……回家。” 烟绯将残缺铜片贴近光团,细针绕过五道地脉纹,钉住铜环下方的裂缝。 久岐忍用刀柄撬开石壳,从里面夹出一张残页,纸面泡着泥水,边缘留有烧痕,几道术式被血污遮去大半。 烟绯拿炭笔扫开石粉。 “这是布阵术士留下的机括图,铜环能借轨槽传话,生门也记在末尾。” 胖丁凑到纸边,小鼻子动了两下,短爪按住末尾残留的半个伯字。 夜兰蹲在铜环旁,手掌沿着符文凹槽摸过一圈,停了三拍,将松动的铜片按回原位。 派蒙飞到她身边,“伯阳,是你家里人?” “家族先辈。” 夜兰看着残页,“五百年前,他奉命进入巨渊,与夜叉一同布阵,自此未归。” “那他后来?” 派蒙抱住披风,余下的话留在嘴边。 一斗向前迈了一步,“他是不是已经……” 久岐忍踩住他的靴面,一斗闭上嘴,默默把木棍换到左肩。 夜兰收回手,“残页还留着路,先出去,再替他把这页带回去。” 烟绯翻过残页,炭笔点在两行残字之间。 “牛首归枪,生门自开。” 她检查铜环下方的齿槽,三枚铜齿已经断了两枚。 “锚点还能转一次,阿丑的记号,对准长枪。” 胖丁跳到断槽旁,重新补上绿墨,夜兰放出络命丝,扣住铜环两端。 久岐忍扶着烟绯退到铜楔后方,魈提枪守住盘心。 一斗把阿丑放上牛头刻度,木棍抵住铜环,左肩压上棍尾。 “阿丑,咱们去找小矮个兄弟的枪!” 阿丑刨紧石台,牛角托住木棍。 “给本大爷动起来!(╬ ̄益 ̄)=○” 岩纹顺着一斗的肩甲灌进木棍,铜环擦过石台,底部齿轮互相碾压。 夜兰向后收线,阿丑四蹄抵住刻度,牛头记号朝长枪一格格挪去。 头顶岩层裂开,雨水混着泥沙灌下,石台向深沟一侧倾斜,碎岩越过盘缘,落入下方。 咔,阿丑的牛角与长枪枪尾扣进同一道刻槽。 盘心的四臂空壳抬起头,黑泥从残甲中涌出,沿六道轨槽扑向众人。 荧抱起胖丁,岩剑插进盘缘,岩障拦住泥浪。 紫电从深沟下方冲起,雷光沿圆盘奔走,把众人的影子推上岩壁。 魈左手握住和璞鸢,青风卷过轨槽,将紫电逼向两侧。 药布下的伤口又渗出血,青黑业障沿肩甲爬出,撞上盐粒,发出灼响。 他盯住盘心。 “这道雷息,来自浮舍。” 四条手臂穿过水幕,扣住圆盘边缘,黑泥拖着残甲爬上盘面,四掌各自握住雷光,长枪与阔剑的残形在掌中成形。 盘心还在重放那句旧话。 “活着的,退。” 黑泥压碎尾音,四臂身影举起兵刃,嘶吼撞向穹顶。 “与我一起死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