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劈开水汽。
两道雷刃交叉压下,一道封住盘心,一道截断石阶。 魈踏上盘缘,左手挑起和璞鸢,枪锋卡住两刃交点,青风顺着刃口推开,雷刃偏入悬沟。 碎岩卷着铜锈滚下去,许久没有回声。 盘心的四臂空壳举起长枪,残甲胸口塞满黑泥,四条轨槽从它脚下伸向外圈,紫电在槽内来回奔走。 一斗架起木棍,左肩刚压上棍身,久岐忍便扣住他的腰带。 “老大,站这儿。(¬へ¬)” “本大爷就上去帮一把!(?`益′)?” “退开。” 魈压下枪尾,撞偏刺来的长枪,雷火擦过肩甲,药布边缘冒出焦烟。 “踏进盘心的人,出过的招,走过的路,都会被它记下。” 他盯着空壳脚下的铜纹。 “再进去一个,它便多造一条轨。” 荧将岩剑卡进石阶。 “我们守哪里?” “第六轨。” “交给我们。” 魈提枪切入雷幕。 四臂空壳沉入铜面,下一拍,右侧断墙探出阔剑,左前石柱落下长枪,第三把兵刃贴着魈的背甲横扫。 和璞鸢横过肩后,架住阔剑。 雷电钻进药布,血沿手腕淌上枪杆,魈沉下左肘,将阔剑推向盘缘,借力退出半步。 右侧,左前,背后,三处水纹又一次破开。 长枪扎进原来的坑,阔剑扫过原来的腰线,空壳的战靴也踩回那处水洼。 魈把枪锋压向水面。 荻花洲外,他接过这一套起手。 浮舍冲阵,枪势里总藏着后招,长枪受阻,枪杆便往下沉,阔剑被架便弃剑抓人,每一招都跟着战局变化,从未沿着旧路打到第三回。 眼前的空壳只会照抄。 第三路雷影扑来,魈没有后撤,枪尾贴地划过,青风掀起积水,抹掉他方才留下的落脚痕。 空壳仍朝旧位置递出阔剑,剑锋劈进水幕,只带走几缕青风。 “外圈。” 荧把岩剑刺入石阶,岩纹沿盘缘升起,围成半圈石障,只给第六轨留下缺口。 夜兰抬腕放线,络命丝攀上石障,在缺口前织成水网,雷火越过盘缘,撞进网结,被水线拖向悬沟。 烟绯靠住控制环,伤脚悬在积水上方,残缺铜片扣住底座,细针撞着卷宗上的刻线。 “地脉纹在倒转。” 她划掉旧数,重新落笔。 “仪盘想把第四层拉回来,第六轨一断,胖丁留下的锚也会被吞回去。” 一道雷痕绕过岩障,贴着铜面冲向绿墨。 咔哒。 笔帽从胖丁怀里掉出,滚过魈的战靴。 胖丁抱着马克笔扑上轨槽,圆肚皮擦开积水,短腿蹬住铜纹,笔杆横着压下。 粗绿线截住雷痕。 紫电贴着绿线转了两圈,下方齿轮推来新的铜纹,想把断路接回去,绿墨堵住接口,任凭齿牙碾动也不松开。 电火钻进绒毛,胖丁浑身蓬起一圈。 它鼓着腮帮,在绿叉上补出四条腿,又添了一颗歪头,绿背王八趴住轨槽,硬把雷光挡在外面。 “普哩!” 『越线就画脸!(╬?????)??』 派蒙抱着笔帽追过来。 “还有右边!胖丁,右边也过来啦!(?°□°?)?” 胖丁扛起马克笔,沿外圈跑去,先在旧落点画圈,再把第二处封住,第三处补上歪嘴王八,绿线绕过半圈盘缘,接回起点。 雷火冲入第一圈,沿墨线拐进第二圈,绕了一周,又被送回第三圈。 三条旧路锁在圈内,胖丁叉开短腿,抱紧笔杆。 “普哩!” 『排好队,都去跑圈!(つ????)つ○』 派蒙赶到它身边,将笔帽抱在怀里。 “我帮你看着笔帽,你可别再掉啦!(??????)??” 第六轨上的绿墨稳住了。 魈向前踏出一步,空壳第三次举枪,上方双臂托起长枪,下方双臂拖着阔剑,雷光灌入护心镜,半圈铜甲护住胸口,左下方留着一道裂口。 “破阵!” 旧吼挤过残甲。 魈认得这道架势。 浮舍冲入敌阵时,会把雷息压进护心镜,以甲面接下正面攻势,借那半拍换气,再从侧方出枪。 盘心里的护心镜只剩半圈,缺口正对和璞鸢。 “杀!” 长枪刺来,阔剑截住侧路。 魈迎着枪锋踏前,和璞鸢贴上阔剑内沿,借着冲力向上一挑,长枪偏过肩侧,雷刃削掉半块护肩,他已经闯到空壳胸前。 “腾蛇太元帅,浮舍。” 枪锋穿过护心镜缺口,刺进雷团。 青风沿枪杆灌入残甲,四条手臂向外张开,长枪与阔剑散成雷屑,洒满铜面。 “你的枪,从来不会走第三遍。” 魈转动和璞鸢。 “太威仪盘只记住了形。” 护心镜断开。 青风卷出胸腔里的黑泥,将它压回六道轨槽,四条手臂砸落盘面,腕甲在铜盘上留下四个深坑。 盘底传来齿轮咬合声。 黑泥再次拱起,第二副腕甲挤出铜面,后方还顶出半块肩甲,散落的雷屑贴着盘缘爬回去,向新壳聚拢。 “封盘!” 烟绯拍下铜片。 荧横剑下压,两侧石障合拢,扣住盘心。 夜兰收紧络命丝,水网盖住石罩,五道地脉纹被线结扯出齿槽。 一斗拖着木棍冲到铜轮旁。 “这回总该轮到本大爷了吧!(??益?)?” 他把木棍插进齿间,左肩压住棍身,久岐忍踢来铜楔,楔身扎进木棍下方。 “压左边,右手别碰。(?_?)σ” “知道啦,阿忍!” 阿丑钻到木棍下,用牛角托住支点,一斗踩稳石砖,与它一同发力。 铜轮咬紧木棍,几枚齿牙接连崩落,盘底的转动卡在半途。 石罩顶部仍漏出两道雷火。 胖丁踩上一斗的木棍,借阿丑的牛角跃起,马克笔贴着罩顶跑出一圈,尾线接回起点。 雷火撞进绿圈,绕完一周,又被推回罩内。 “还差这里!” 派蒙抱着笔帽喊道。 胖丁扑到缺口前,肚皮压住笔杆,添上最后一笔。 齿轮空转半圈,停下了。 罩内的黑线抓着石壁,魈拔出和璞鸢,枪尾顿上盘缘,青风钻进石缝,把黑线压回腕甲下方。 “够了。” 荧撤去石罩,岩块落回盘缘,络命丝退入夜兰护腕,铜楔上的雷火滑进悬沟。 盘心只剩四块腕甲。 半圈护心镜躺在积水里,外侧排满枪痕与劈砍留下的缺口,内侧烧着大片焦痕。 魈以枪尾撑地,走到护心镜前,药布已经被血浸透,左手仍握着和璞鸢。 铜轴转过一格。 齿缝先挤出半句嘶吼,黑泥脱离齿轮,那句与我一起死在这里也跟着断了。 余下的旧音越过盘面。 “活着的……退……” 一斗放下木棍,久岐忍按住他的右腕,重新缠紧松开的药布。 烟绯合起卷宗,夜兰收回最后一根水线。 派蒙抱着笔帽,落回荧身边。 胖丁跑到盘缘,拔出马克笔,对着护心镜举了片刻,低头盖好笔帽,挨着荧的长靴坐下。 魈俯身捡起残片,放回四臂空壳留下的凹槽。 护心镜压下盘芯卡扣。 第六轨向前滑出半格,一块嵌板从铜盘下推出,血迹盖住板面,水流冲过后,两个刻字留在铜锈之间。 伯阳。 烟绯按住卷宗里的残页,夜兰垂下眼,手掌停在护腕上。 魈把和璞鸢立在身侧,枪锋垂向铜面。 “这一战打得很好。” 青风卷走护心镜上的灰,送入悬沟。 “再见,浮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