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机场出发层,沈知欢推开车门下来,冷气从航站楼里涌出来,扑了她一脸。
她拎着包走进去,值机柜台前排了队,把身份证递过去的时候手指很稳,没抖。
滨海市,经济舱,靠窗。
工作人员打了登机牌,递回来,她接过去,没看,直接往安检走。
过安检的时候手机响了——路禾的号码。她看着屏幕亮了两秒,按了静音,塞回包里。
登机口在B区,走过去要十分钟。
她走得不快,拖着步子,经过一排落地窗,外面停机坪上飞机一架一架停着,机翼反射着下午的阳光。
广播响了,她的航班开始登机。
沈知欢把登机牌递给地勤,踩上廊桥,冷白的灯光照着,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
找到座位,靠窗,她坐下来,把包塞进前方座椅口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旁边有人坐过来了,一个中年女人,拎着大塑料袋,坐下就开始翻零食。
沈知欢没看她,侧头看向窗外。
地勤在撤廊桥,发动机响了,嗡的一声,整个人跟着微微震颤。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推背感压过来的时候沈知欢的手指攥了一下扶手。
后离地了。
地面上的东西越来越小,马路变成线,楼房变成块,人看不见了。
她看着窗外,云层从下面涌上来,白茫茫的一片,把什么都遮住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滨海市的机场比她来的那个城市小一圈,行李转盘转了十分钟她的包才出来。
沈知欢拎着包走出航站楼,夜风裹着咸腥味扑过来,吹得她眯了下眼。
她打车后,沿着滨海路走。
这条路她来过。
上次跟路夕一起,两个人踩着这条路的石板,路夕走在她左边,手插在口袋里,说这边的海跟我们那边不一样,更咸。
现在左边是空的。
沈知欢的步子不快,鞋底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回声被海浪盖过去大半。
走到酒店的时候她没进去,从门口绕过去了,径直往海边方向走。
沙滩上人不多,零星几个散步的,有牵狗的,有拍照的。
沈知欢踩上沙地,鞋跟陷进去,走起来费劲,她干脆把鞋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踩着沙子往前走。
凉的。
沙子被潮水浸过,踩下去脚趾缝里全是细沙,凉意从脚底板窜上来。
她走到水边,站住了。
海浪一下一下拍上来,漫过她的脚背,退回去的时候把沙子带走一层,脚底越来越低。
沈知欢站在那里,看着黑沉沉的海面,天边还有一点残光,海和天的交界糊成一团灰紫色。
听沈逾白最后跟自己说有用的消息就是路夕是往海边走。
她转过头,往左边看,海岸线往那个方向延伸出去,路灯隔很远才有一盏,照出一小段亮的地方,再往前就是黑的。
沈知欢的手指攥着鞋,鞋带垂下来晃着,脚趾在沙子里抠了一下。
她开始往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