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沈知欢身边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收起来了,步子不快不慢,像刚拍完照回来的游客。
沈知欢看着她走过来,嘴唇动了一下。
唐念希微微摇头,示意别在这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走出警戒线范围,走到有路灯的那段沙滩才停下来。
沈知欢转过身,看着唐念希。
沈知欢站在路灯底下,海风吹得她头发往后倒,她没管。
搞错了。
声音不大,但咬得很死。
唐念希看着她,没接话。
沈知欢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海边每天多少人散步,体型像的人多了去了。保安又没看清脸,凭什么就说是路夕?
唐念希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沈知欢的声音反而更低了,低到几乎被海浪盖过去,我在讲逻辑。一个保安远远看见一个影子,连脸都没看清,你就告诉我那是路夕?
她的手指攥回去,指甲掐进掌心。
她不会跑到那种地方去。她怕黑,你知不知道?她连恐怖片都不看,她——
沈知欢的喉咙卡了一下,声音变了调。
她不会去的。
沈知欢的肩膀还在抖,一下一下的,很细微,但唐念希站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手抬起来半截,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拍上去。
她不会这个。
从小到大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别人,现在面对沈知欢这个背影,她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
……那个。
开口了,声音比她预想的还干。
沈知欢没回头,但肩膀的幅度小了一点。
唐念希的手终于落下去,不是拍肩膀,是拽了一下自己衣服下摆,手指绞着布料。
我也不知道怎么劝你。她说了实话,我这个人嘴笨,。
沈知欢的手指在身侧松了一点,又攥紧。
但我不会骗你。
唐念希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一点,我说带你看,就带你看到底。你要是不信别人说的,那就自己去找证据——活的也好,别的也好。
沈知欢说完那句话,眼睛红得像浸了血,但眼眶干干的,一滴都没掉下来。
假的,怎么可能是真的。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棱角。
她转过身,步子迈出去,踩在沙子上,鞋底打滑了一下,她没停,稳住,继续走。
唐念希愣了一秒才追上去。
你去哪?
回家。
两个字甩在风里,头也没回。
唐念希快走两步跟上,绕到她前面半步,侧着身子倒退着走,想看清她的脸。
你回哪个家?这边没有——
我自己的家。沈知欢的步子又快又直,盯着前面的马路,买机票,回去。这事跟我没关系。
唐念希的脚步卡了一下,差点被沙子绊倒,稳住之后转过身,不再倒退,改成跟在她旁边。
沈知欢。
别叫我。
你——
我说别叫我。沈知欢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尾音是哑的,像绷到极限的弦,我我不会说出你的,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大步往前走,鞋底踩在石板上咚咚响,唐念希跟在旁边,嘴张了两次,第三次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