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磕在地板上了。
唐念希的后脑勺离开门板,愣了一秒,手撑着地站起来,拧开门把手。
沈知欢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手指还攥着胸口那块衣服,攥得布料皱成一团。
脸白得不像样,嘴唇没血色,眼睛半睁着,瞳孔有点散。
唐念希蹲下去,手伸过去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沈知欢?
沈知欢的呼吸又急又浅,胸口起伏得很快,喉咙里发出很细的嘶声。
她的手指从衣服上松开一点,又攥回去,指甲在布料上刮出声响。
眼睛闭上了。
沈知欢!
唐念希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手指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探了一下她额头——凉的,出了一层细汗。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沈知欢的手机还亮着,屏幕停在沈逾白的对话框,一个字都没发。
唐念希把手机捡起来搁在床头柜上,转头看沈知欢。
脸色白得透光,嘴唇干裂,眼窝那一片青的。
昨天中午那顿饭就吃了几口粥,包子没动,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又吹了半天海风——
不晕才怪。
唐念希站起来,走到桌边把那瓶没开封的水拿过来,拧开盖子,蹲回她面前。
喝一口。
沈知欢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没焦点,嘴唇动了动,没接。
唐念希把瓶口凑到她嘴边,另一只手托了一下她后脑勺。
别逞能,喝。
水碰着嘴唇,沈知欢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小口,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水顺着嘴角淌下来。
唐念希拿手背给她擦了一下,动作很糙。
慢点。
又喂了两口,沈知欢自己伸手把瓶子接过去了,手指还在抖,但能握住。
唐念希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沿,跟她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拳的距离。
沈知欢的头靠着床沿,仰着,看着天花板,喉结动了一下。
低血糖加缺氧。唐念希的声音平下来了,不像刚才那么紧。
沈知欢眼睛还看着天花板。
唐念希把沈知欢从地上捞起来的时候,沈知欢没怎么配合,身子软塌塌的,全靠她架着胳膊往上拖。
你配合一下,脚抬起来——算了算了。
折腾了半天才把人弄到床上,枕头塞到她后脑勺底下,被子扯过来盖了一半,另一半拖在地上。
唐念希直起腰,揉了一下被胳膊勒酸的手肘,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这么大的人了,还得我伺候。
声音压得很小,嘟囔似的,也不知道是说给沈知欢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沈知欢的眼睛半闭着,睫毛颤了一下,没睁。
唐念希把被角拉上来一点,盖过她肩膀,手指碰到她锁骨那块,凉的,像摸在瓷砖上。
我下去买点东西,糖、面包、电解质水。唐念希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你睡一会儿,睡着了消耗少点,别硬撑着。
沈知欢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几乎听不见。
……嗯。
唐念希顿了一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