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这不是我要的,可是……他们发现了,我没有办法……”
他痛哭流涕,伤痛让他脆弱,厮杀声让他崩溃,这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他陷入混乱。
“我让师父失望了,我让师姐失望了,我杀了很多人……这不是我想要的……”
拾笑不言不语,帮他处理了浑身的伤,顺带给将死的李乾也处理了一下。
她看到的是柳尧捂着李乾的伤口,但别人看到的是什么,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李乾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但她不能让他死在柳尧手里,她的师弟可以弑君,但不能弑父。
她也仅仅是让李乾不会马上死掉而已。
最后,她握住了柳尧的手,打断了他的自责。
“师弟。”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肯定地对柳尧说,“我们不怪你,只要你活着就好。这不是你的错,自古没有不流血的皇权之争,只要你不要忘记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就可以了。”
“真的吗?”
“对!”拾笑点头,“师姐会帮你,帮你把属于你的皇位夺过来。”
这是拾笑给柳尧的承诺,重若泰山,压得柳尧一颤,眼神恢复了清明。
“不!”他使劲摇头,“不能脏了师姐的手,我不可以这么自私。”
“阿花的男人死了。”
拾笑只说了这么一句,柳尧就不再坚持。
他知道阿花有六个孩子,他离开的时候,还答应那个男人,会让他吃饱饭。
可他还没有等到那一天就死在战场上了,他的六个孩子没了爹。
他不敢看拾笑的脸,只低头说了一个字。
“好!”
拾笑扶着柳尧靠坐在一根柱子旁,站起身望了一会儿眼前的混战,最后抖了一下手中的剑,直到剑身完全显露出来,才轻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混战之中。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柳尧听到她的轻叹,心都在滴血。
他想说师姐不要去,想说我自己可以。可是怎么都张不开嘴,因为他不行,没有师姐,他今天必死无疑。
他就那么靠坐在那里,看着拾笑一人一剑,平了这场宫变,原本火红的裙角变成暗红。
他的师姐,为了他,一剑一人,让所有反对的声音都消失了,让所有反对都变成了支持。
在场的人,有人在恐惧中死去,有人深陷恐惧,放弃抵抗,跪地臣服。
他们,原本以为,柳尧是杀神,原来不是,她才是。
只有柳尧的眼神痛苦,他那样一尘不染的师姐,在这里脏了裙角。
“尧儿,你赢了。”
李乾原本已经昏迷,拾笑给他吃了丹药,处理了一下伤口,他这会儿竟然醒了。他看着所有倒下的人,包括他所有的儿子,知道已经尘埃落定。
“谢谢你,到最后还愿意救朕。”
李乾苦笑一声,他以为他做了充分的准备,却没有想到他的儿子们也都有准备。
起初,是他的人要杀柳尧,后来是他的儿子们想让他让位。
他亲眼看着平时对他毕恭毕敬的儿子们,杀红了眼,甚至将手中的剑刺向他,最后还是柳尧救了他,甚至为了护着他,负了伤。
“你是朕最优秀的一个儿子,朕恭喜你,终于和朕一样了。”
说了这么一句,李乾就咽了气,到死都睁着眼睛。
最后的最后,他都没有再看柳尧一眼,而是一眼不错地望着他的儿子们残缺不全的尸体。
他争了一辈子,终于回到了这里,可最后又和儿子们死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