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在位二十多年,除了让天下大乱,让儿子们自相残杀,没有别的什么值得提起的政绩。
到这一刻,李乾咽下最后一口气,大靖王朝皇室的所有男人,都在这场混战中死了,除了生死不知的太子李詹。
所有的人都被拾笑手中的剑杀服了,愿意臣服柳尧了,事情就简单了。
三个时辰后,曾经在柳尧身边的伺候过的小太监,如今已是一个老太监的李福举着圣旨出来,站在高台上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终止宫变的人不是别人,他是前朝皇帝——柳尧,他回来了。
第二件,大靖王朝覆灭,李乾所有活着的子孙,新帝会给他们封地去安稳度日。
没有人反对,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恭迎新帝,称赞他仁慈、仁爱。
拾笑扶着柳尧站在高台之上,姗姗来迟的李詹原本驻扎在城外的部下这才惊奇的发现,原来姚神医竟然是前朝那失踪的小皇帝。
他们大概是唯一一支心甘情愿承认新帝的军队。
“臣等护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柳尧抬抬手示意他们起身:“正是时候。”
他们很快就加入了处理尸体的队伍,几个将领狠狠松了一口气,好在最开始他们没有进宫,好在他们早已和新帝一条心。
还有命活着搬这些昔日同僚的尸体,是他们的幸运。
也许是地面太过猩红,也许是惨叫太过凄惨,原本该落雪的季节竟然下起了大雨。
冰冷的雨落下,冲刷着大地,最后和冰冷的血混合,形成暗红色细流,在砖缝里缓缓流走。
冰冷的雨落在拾笑的身上,她仿佛没有察觉一般,一手提剑一手扶着柳尧,笔直地站在那里。
她不动,但那些还活着的人怕极了。
柳尧低头看去,见她的脚边汇聚了一汪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深的污水,他的眼神不敢上移半寸。
他不敢抬头看师姐的脸,怕她的脸上有了其他的东西,怕她的脸上,也是满脸脏污。
他甚至都不敢看一眼那熟悉的红衣,怕它的颜色深了,怕它破了,怕它脏了,更怕它再也洗不干净了。
他感受着师姐扶着他的手微微颤抖,可是它是那么温热,让他贪恋又满心后悔,是他害她沾染了这世间的脏污。
他想,如果当初他没有写信求助就好了。
他又庆幸,她站在他身边。
拾笑从收起剑之后,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支撑着重伤的柳尧,做他最坚定的后盾。
新帝登基,很多事情都要柳尧处理,他一天都没有休息就开始处理政务,忙得焦头烂额。
他登基的第二天,召见杜双双进宫,给了她一颗丹药。
“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你和李詹可以去封地。”
“谢陛下。”
杜双双收下谢恩后,又求了一件事。
“陛下,民妇不想去封地,想带着夫君和我爹回乡下去。”
柳尧没有说话,垂眸看着杜双双。
她又说:“陛下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他以后只是我的夫君。
听我爹说,陛下曾经跟了他三年,我爹的医术,相信陛下知道。让一个人忘记过去,对我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陛下,我和我爹只想过平静安稳的日子,以前的日子并不是我们所愿。”
她匍匐在地,行了大礼:“恳请陛下准许!”
柳尧望了杜双双许久,最终应允了。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