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经意间溜走,转眼就到了年关。
整座皇宫都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仿佛半年前的那场宫变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晚上,宫中举办了宫宴,柳尧遣人来请拾笑去宴会上,拾笑拒绝了。
等宫人离开后,伺候她的翠竹问:
“姑娘,今日是除夕,您怎么不去陪陪陛下?”
拾笑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翠竹见她不说话,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带上门出去了。
拾笑的院子里伺候的人一直只有这么一个宫女,还是柳尧强塞进来的。
按拾笑的打算,是一个都不想要的。
夜深的时候,拾笑在书房看书,柳尧来了。
“三师弟,你喝醉了。”
拾笑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翠竹吩咐道:“翠竹,去喊人来带陛下回去。”
翠竹没有动,看向她真正的主子,见皇帝摆了摆手,便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书房的门紧闭,只剩师姐弟二人。
尽管整日待在同一座皇宫里,但二人已经许久没有见面了,相对无言,空气似乎都有些生分了。
柳尧给拾笑斟了一杯茶,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师姐,喝茶!”
拾笑没有端茶,而是看向柳尧,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三师弟,你喝醉了。”
柳尧端起茶杯浅饮几口才说:“我没醉。”
之后是良久的沉默,拾笑看书,柳尧喝茶,关系仿佛又回到了寞山的时候,他们那时候也经常这样。
今日的柳尧的确有些失态,按理说深夜不该来拾笑的院子,是帝王,规矩缚身,不该如此。
可是,今天他无意间得到了拾柳曾经留下的一些书信。他又一次重新认识了一遍的那个人,他藏的最深的一面被他窥见了。
原来,他们兄弟二人,真的是一样的人。
只是,拾柳坦荡一些,到死都没有说出口。可他比较阴暗,他不想放她离开,他想让她永远留在他身边。
“师姐,你后不后悔当初救我?”
柳尧垂头低声问,紧握着茶盏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
等了许久,他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抬头望去,发现拾笑捧着书,眼神迷离,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
柳尧微怔,不知道她是真的出神还是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他不管不顾又问了一遍。
“师姐,你后悔吗?”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倔强地盯着拾笑。哪里像一个已经人到中年的帝王,仿佛一个少年人一样执着又倔强。
拾笑放下书,轻轻摇了摇头:“从来不后悔。”
柳尧又开心了,只是喜悦还没有漫上心头,便化作满心酸涩。只因为拾笑说。
“拾柳在信中说你是一个可怜的孩子,他放心不下。我想让他走得安心,就想悄悄来皇宫看你一眼,确定你好好的就回去。
只是没有想到,正好遇到了遇难的你,顺手就救下带回了家。天意如此,是躲不掉的。”
“只是这样吗?”
“是啊,还能是哪样?”
拾笑轻笑一声,又陷入了回忆。
“后来,我天天带着失忆的你,看着你越长越像拾柳,也就不再多想,只想让你好好活着。我还是要感谢你,自从你上山后,对于拾柳的离开,我们也就没有那么痛了。”
她盯着柳尧,又一次肯定道:“我从来不后悔救下你。”
柳尧苦笑一声,说:“可是,我骗了师父和你。我从来都没有失忆过,一直都知道我是谁。”
“我知道的。”
柳尧怔住了,他后悔过装失忆,想过坦白,却从来没有想过,她们知道他的伪装,还陪他演戏。
“什么时候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