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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各怀心事

“一开始就知道,我知道你只是怕我不要你,不怪你。”

柳尧又倒了一杯茶,开始说一些朝堂上的事。

他说,她听。

他问,她给他解惑。

他说:“他们又逼我立后。”

她听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是柳尧在她面前第几次提立后了?

似乎记不清了。

她没有多想,也劝道:“你年岁也不小了,应该听大臣的。你是帝王,要有子嗣,不然好不容易安稳的天下,又要乱了。”

柳尧忽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没有说的是,大臣们这次提议让他立她为后。

道理他都懂,可他想要的皇后不想做皇后。

书房又陷入沉默之中。

柳尧是个好皇帝,登基后一心扑在国事上,不立后也不纳妃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后宫中有一位女子,只是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大臣们商量后上书请求他立后,被他统统拒绝。

虽然他拒绝,但一国之君无后无妃就意味着没有继承人,这是天大的事。大臣们几乎每次上朝,都要提这件事。

但柳尧态度坚决,一直不松口,逼急了还骂人。

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当初柳尧在军中给前朝太子说他有婚约的事被大臣们知道了,他们今晚有提议让他立拾笑为后。

柳尧大发雷霆后,拂袖而去。

一个人在寝殿里喝醉,又来了拾笑这里。

他又想起了拾柳那些藏起来的书信,莫名的不快充斥在心间,烦躁地拉了拉身上的龙袍。

“师姐。”

“嗯?”

拾笑转头看他,柳尧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辗转反侧许久,化作一句最不想说的话,吐了出来。

“过了十五,你就回去吧。”

“好。”

说了出来,柳尧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受了,走向棋盘。

“师姐,好久没有下棋了,陪我下一局吧。”

拾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向棋盘。

对弈时,两人都全神贯注。

但柳尧觉得这是难得的心安时刻,他时时刻刻笔挺的腰背塌了一些,随意靠在椅背上,甚至还在腰间多垫了两个软枕。

拾笑看去时,他低笑道:“我竟然觉得自己老了。”

拾笑又扫了一眼他乌发里冒出的几根白发,有些出神。

柳尧不过三十几岁,竟然已经有了白发,想来是当初用那药丸和李詹换脸,带来的后果。

她不好评断那件事的对错,是柳尧的选择,她尊重就好。

他们两个一盘棋下了足足一个时辰,也没有分出胜负,最后僵持不下。柳尧伸手打乱棋盘,笑道:“师姐能陪着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哪里还需要争个输赢。”

拾笑低头看着他打乱的棋盘,忽然就笑了。

这是柳尧第一次在她面前认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在她面前认输的人。过去的十多年,他一次输都没认过,不管是练剑还是下棋,亦或者是在其他方面。

下过棋,柳尧又要求拾笑陪他练剑,拾笑依旧随他。

后来,两个人看雪、赏月、品茗、练剑……说的话却很少,好像回到了寞山上一样,安静地共处,就连空气似乎都是默契的。

直到天际变了颜色,出现一丝鱼肚白时,柳尧低叹一声又要上朝,起身离开。

拾笑就站在院子里看着,没有说话。

直到出了院子很久,柳尧才站定,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初一,不上朝,师姐也不留我。”

说罢,没有回头,朝着他的寝殿走去。

长长的宫道上,只有他一个人,四下寂静,只有他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平白给这喜庆的春节增添了一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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