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
拾笑站了起来,如今的她也不是自由身,凤凰族的事情也很多,还有她以前不了解的蠢蠢欲动。
天亮了,她就该回去了。
后来,三人真的就顺道上了坟,然后回家吃饭。
虽然安安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但好歹没把厨房点了。
至于饭菜,如今的几人都味同嚼蜡,是尝不出好坏的。
几人回到家,安安的嘴角刚扯出弧度,就被平平拉了出去。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再回来时,安安也没有再哭。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顿早饭。
吃过饭,拾笑还没有想好怎么提出离开,拾欢先看出了她的为难。
“去吧,有时间再回来。”
拾笑不舍又仿佛松了一口气,转身出门。
“师父,我走了。”
依旧安安看家,剩余的两人去送行。
拾欢和平平把拾笑送到山脚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拾欢又红了眼眶。
“只要你们都好好的,就好。”
“师父在家等着你们。”
她好像是说给拾笑的,又好像是说给身边人听的。
平平收回远眺的目光,望向拾欢。
他问:“师父,既然如此伤心,你为什么还要收这么多徒弟?”
“不收怎么办呢?”拾欢叹息,转身往回走,后背挺得笔直,但平平看出了无尽的沧桑,“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虽然最后都会死,但至少是活到死的。”
平平疑惑,就算早早死了,那也是活到死的,所有的人都是活到死的。
拾欢说:“你还不懂,活和活不一样。”
“我懂。”
没有遇到师父之前,他们是乞丐,要跟人抢食物,也要跟狗抢食物。遇到师父后,他们吃得饱,穿得暖,学本事,长身体。
以前是活着。
后来也是活着。
可是,活法不一样。
平平跟上师父的脚步,又问出了在他心口盘旋已久的一个问题。
“师父,你还记得二师兄是什么样子吗?”
他不知道,今天师父哭那么凶,是只哭三师兄还是两个一起哭。
他听小花说过,当年拾柳离世后,拾笑哭惨了,可作为师父的拾欢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想知道这个问题,到底哪个徒弟的死让师父更难过。
拾欢转身赏他一个清脆的脑瓜崩。
“怎么会不要记得呢,越想淡忘,就记得越牢。”她停了停,声音轻了几分,“你们是我的全部呀。”
平平捂着脑门,离师父远了几步,状似无意地感叹。
“也是,要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难过忘了哭,故去的人就忘记,那就不是人了。”
至于拾欢的后半句,他似乎没有听见,没有发表意见。
拾欢脚步一顿,扭头看四徒弟。
“那你为什么不哭?是不难过吗?”
平平低垂着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和三师兄感情淡,哭不出来。”
拾欢紧追不舍:“那安安怎么能哭出来?”
“安安就是爱哭包,杀鸡他哭,杀兔子他也哭,可他比谁都吃得多。”
拾欢又深深看了一眼四徒弟。
“是啊,要是哭都哭不出来了,那就不是人了。”
说罢,脚步不停,快速上山。
平平的脚步顿了顿,又急忙跟上。
“师父,你慢点儿,我跟不上了。”
他原本想问师父更在乎哪个徒弟的死,后面就又不想那么问了,无端惹师父伤心的事,他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