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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大晟格物录 > 第33章 铜雀台失窃案1——铜雀台

第33章 铜雀台失窃案1——铜雀台

等待钥匙的第二天,沈陈正在醉月楼二楼翻阅父亲的手札。他已不是大理寺评事,案子不能查,但手札可以翻。翻到关于天文仪器的那几页时,楼下来了一个人。

是周伯,范仲衡身边的书吏。他跑上来,气喘吁吁。“沈评事——不,沈公子。范大人让你去一趟宫里。出事了。”沈陈合上手札。“我已经被停职了。”“范大人说,停职是朝廷的事,查案是本官的事。他以私人名义请你帮忙。”

沈陈合上手札,塞进袖子里。“什么事?”“铜雀台丢了。”沈陈愣了一下。“铜雀台?”城南那座废弃的观星台也叫铜雀台,他前几日刚去过。但那是建筑,怎么“丢”?

“丢的铜雀台是纯铜铸造的,一人多高,重约千斤。先帝在位时命人打造,放在钦天监,专门用于观测星象。城南那座观星台也是先帝建的,名字一样,但不是同一个东西。丢的钦天监的镇馆之宝,昨晚不见了。看守太监死在密室里,七窍流血。”沈陈这才明白过来,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苏浅。苏浅点了点头。“去吧。东西我帮你看着。”

沈陈跟着周伯出了醉月楼,翻身上马,往皇城方向跑。宫里他进去过几次,但都是在外围办案,进钦天监还是头一回。钦天监在皇城东南角,离太庙不远,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禁军,看见沈陈的腰牌,侧身让开。沈陈穿过前院,到了正堂。正堂里已经站了几个人,有钦天监的官员,有刑部的差役,还有几个穿便服的。范仲衡站在人群中,脸色不太好。他看见沈陈,招了招手。“这边。”

沈陈跟着范仲衡穿过正堂,到了后院。后院有一间独立的屋子,门窗紧闭,门口站着两个禁军。范仲衡指了指那间屋子。“铜雀台就放在里面。昨晚还在,今早就不见了。”沈陈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屋里很暗,窗户关着,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地方。沈陈掏出火折子,吹亮,举高。地上躺着一个太监,五十来岁,穿着蓝色的袍子,脸朝下趴着。沈陈蹲下来,把他翻过来。脸色青紫,嘴唇发乌,眼睛半睁着,瞳孔散了。嘴角有白沫,七窍都有血迹,已经干了。沈陈用手探了探他的脖颈,皮肤冰凉,没有脉搏了。看样子死了有一阵子了。

他站起来,环顾房间。屋子不大,只有一间,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案,案上原本应该放着铜雀台,现在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方形的印痕。四面的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没有通风口。沈陈走到门口,检查了门锁。锁完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他又检查了门框,没有变形。又是密室。

“谁最后见过他?”沈陈转过身,盯着门口的钦天监官员。一个瘦高个站出来,四十来岁,留着短须,穿着六品官服。“下官是钦天监监正王崇义。昨晚酉时末,下官还见过他。他说要锁门,让下官先走。今早开门,就发现他死了,铜雀台也不见了。”沈陈盯着他。“钥匙呢?”“在他身上。”王崇义从太监的腰间解下一串钥匙,递给沈陈。沈陈接过钥匙,看了看,又还给他。“今晚谁值班?”“两个禁军,在门口守着。但他们说没听见任何动静。”沈陈走到门口,问那两个禁军。两个人都是二十来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昨晚你们听见什么了吗?”“没…没有。一切正常。”沈陈盯着他们。“你们睡着了吗?”“没…没有。我们一直睁着眼。”沈陈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

他回到屋里,蹲下来,仔细检查太监的尸体。七窍流血,指甲发黑,嘴唇发乌。中毒。慢性毒药,不是一两天就能死的。沈陈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墙角有一个香炉,香炉里有灰,灰已经冷了。他用手指拨了拨,灰烬细白,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他凑近闻了闻,跟钱四海家现场的甜腻气味一模一样。玉版笺。又是玉版笺。凶手在这里烧过纸,但这不是死因——玉版笺燃烧的烟杀不了人。

沈陈站起来,走到太监日常喝水用的茶壶前,倒了一点水在手心,凑近闻了闻。没有味道。他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舌尖。苦的。水里有东西。凶手把毒下在他每天喝的水里,日积月累,今天终于毒发。他把茶壶包好,塞进袖子里,准备带回去验。

但铜雀台是怎么被搬走的?十个人才能抬动的仪器,不可能无声无息地从禁军眼皮底下消失。

“铜雀台长什么样?”沈陈问王崇义。王崇义想了想。“铜雀台是纯铜铸造的,一人多高,重约千斤。上面刻着星图,能预测日月盈亏。先帝在时,曾用它制定历法。”沈陈皱了皱眉。千斤重的铜器,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是被拆解了,然后分批运走。他回到长案前,仔细检查案面上的印痕。印痕很深,说明铜雀台确实放在这里。但印痕的边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沈陈掏出火折子,凑近了看。是撬痕。有人用工具把铜雀台拆解了,然后一块一块地搬走。但是拆解这么大的仪器,需要时间,也需要工具。凶手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的?

沈陈站起来,走到门口,再次检查门锁。锁是西洋锁,跟墨金阁下水道铁栅栏上的锁一模一样。沈陈的心猛的一跳。又是西洋锁。钥匙在章惇手里。他转过身,盯着王崇义。“铜雀台的钥匙,谁还有?”“只有太监有。他是专门负责看守的。”沈陈沉默了一会儿。“铜雀台具体是从哪里来的?”王崇义愣了一下。“是先帝在位时命人打造的。设计图纸出自《格物卷》,《格物卷》的编纂者是沈渊。”沈陈心里动了一下。父亲。《格物卷》。他从未听过父亲提过这本书。

“《格物卷》在哪儿?”沈陈问。王崇义摇了摇头。“不知道。先帝驾崩后,《格物卷》就失踪了。”沈陈沉默了很久。铜雀台失窃,看守太监中毒,密室,西洋锁,父亲的《格物卷》。所有的线又缠在了一起。他转过身,对范仲衡说:“大人,这个案子我要了。”范仲衡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确定?”“确定。”范仲衡点了点头。“好。三天之内,必须给我一个结果。”沈陈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屋子。

他站在院子里,从袖子里掏出父亲的手札,翻开。关于《格物卷》,一个字都没提。他合上手札,塞回袖子里,加快脚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铜雀台,天文仪器,能预测日月盈亏。父亲设计的东西,一定跟天书有关。沈陈转过身,继续走。他得先去查查《格物卷》的下落。还要查清楚,章惇跟铜雀台有什么关系。

出了皇城,白夜从巷口走出来。“查到了?”“铜雀台丢了。看守太监被毒死。现场有玉版笺的灰烬。”白夜的脸色变了一下。“章惇干的?”“不知道。但钥匙是西洋锁,章惇手里有。”白夜沉默了一会儿。“你打算怎么办?”“先查《格物卷》。那是我父亲编的书,里面应该有铜雀台的设计图。”白夜点了点头。“我帮你查。”

两人一前一后,往大理寺走。沈陈走在前面,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铜雀台、流沙纸、西洋锁、章惇、《格物卷》、父亲。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加快脚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格物卷》。在章惇销毁它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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