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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大晟格物录 > 第34章 铜雀台失踪案2——格物卷

第34章 铜雀台失踪案2——格物卷

走了半条街,沈陈忽然站住了。白夜问:“不去大理寺了?”沈陈摇了摇头。“先去钦天监。”

他调转方向,往皇城东南角走去。白夜没再问,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街,到了钦天监门口。

守门的禁军认出了沈陈,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范仲衡打过招呼,他们知道这个被停职的评事还在替大理寺办事。

王崇义还在正堂里坐着,脸色灰白,手指不停地捻着衣角。他看见沈陈进来,站起来。

“沈评事——不,沈公子,还有事?”沈陈没坐,站在他面前。“铜雀台的设计图,钦天监有存档吗?”王崇义愣了一下。“有。但只有一份,锁在档案柜里。”“带我去看。”

王崇义领着沈陈穿过正堂,到了东厢房。厢房里摆着几个大柜子,里面塞满了卷宗和图纸,有的纸张已经发黄,边角卷曲。王崇义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前,从腰间解下钥匙,打开锁,从柜子底层抽出一卷发黄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桌上。

“就是这个。铜雀台的全套设计图。先帝在位时命人绘制的,一式两份,一份留在钦天监,一份送进了内府。内府的那份早就不知去向了,这一份是仅存的。”

沈陈凑过去看。图纸很大,铺满了整张桌面,上面画着铜雀台的全貌和各个部件的剖面图,标注着尺寸、材料、铸造工艺。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印章——“沈渊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大晟景德元年,翰林院编修沈渊奉旨绘制。”

沈陈的手指慢慢抚过图纸。父亲。他从未听父亲提过铜雀台,更不知道父亲参与过它的设计。父亲生前在翰林院编修,做的都是修书、编史的事,怎么会设计天文仪器?

“沈渊是什么人?”王崇义看了一眼那个印章,随口问了一句。

沈陈没回答。他盯着那行小字,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父亲设计铜雀台,铜雀台是钦天监的镇馆之宝,铜雀台刚丢了,看守太监死在密室里。父亲跟这个案子有关系。或者说,有人冲着父亲的东西来的。

“这份图纸,除了你,还有谁看过?”沈陈抬起头。

王崇义想了想。“钦天监的人大多看过。但最近三个月,只有一个人借阅过。”“谁?”“钦天监副监,李淳风。他上个月借去看了三天,还回来的时候,图纸有些折痕,我用热水熨平了。”

沈陈皱了皱眉。李淳风。一个副监,为什么要借阅铜雀台的设计图?

“李淳风懂天文吗?”王崇义点了点头。“他是监里最懂天文的。铜雀台的日常维护,一向是他负责。”沈陈沉默了一会儿。“他今天在吗?”“没来。告假了,说身体不舒服。”

沈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铜雀台刚丢,经手图纸的人就告假了。太巧了。

“图纸我先带走。”沈陈把图纸卷好,塞进袖子里。

王崇义的脸色变了。“沈公子,这是钦天监的存档,不能外借……”沈陈盯着他。“铜雀台丢了,太监死了。你想让我查案,还是想守着图纸等它烂在柜子里?”王崇义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沈陈转身走出东厢房,白夜跟在后面。

“你怀疑李淳风?”白夜问。“他最后经手的图纸。铜雀台丢了,他告假了。太巧了。”“去找他?”沈陈摇了摇头。“先看现场。那个密室还没查清楚。”

他站在钦天监的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间放置铜雀台的屋子。门已经锁上了,门口还站着两个禁军。

沈陈走过去,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屋里很暗,窗户关着,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地方。

沈陈掏出火折子,吹亮,举高。地上已经没有尸体了,但血迹还在,一摊暗红色的,已经干了。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摊血迹的位置。尸体是趴在地上的,头朝着门口,脚朝着里面。说明太监死的时候,正在往门口走。还没走到,就毒发了。

沈陈站起来,环顾房间。屋子不大,只有一间。正中间放着一张长案,案上原本应该放着铜雀台,现在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方形的印痕。四面的墙上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没有通风口。密室。凶手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的?

沈陈走到门口,检查了门锁。锁完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他又检查了门框,没有变形。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锁孔。锁孔里有一根细小的铜丝,卡在齿轮中间。

沈陈用指甲夹出那根铜丝,凑到火折子下面看。铜丝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一端弯成一个小钩。开锁工具。有人用这根铜丝捅开了锁,进来确定太监已死,搬走了铜雀台,然后锁上门走了。

但铜雀台重约千斤,十个人才能抬动。一个人不可能搬走。而且门口有禁军守着,他们没听见任何动静。除非——铜雀台不是整台搬走的。

沈陈走到长案前,蹲下来,仔细检查案面上的印痕。印痕很深,说明铜雀台确实放在这里很久了。但印痕的边缘有一些细小的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沈陈掏出火折子,凑近了看。是撬痕。有人用工具把铜雀台拆解了,一块一块地搬走。所以不需要十个人,两三个人就够了。拆下来的零件也不大,装在箱子里,看起来就像普通货物。

但拆解这么大的仪器,需要图纸,需要时间。凶手一定提前拿到了设计图,研究过怎么拆。李淳风。他上个月借走了图纸,看了三天。足够把每一块零件的拆解顺序背下来。

沈陈站起来,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太监是中毒而死,铜雀台还是需要人搬走。所以凶手至少有两个——一个负责盯着太监中毒,一个负责拆解搬运。或者更多。

沈陈站起来,走出屋子。白夜靠在墙上,看着他。“查到了什么?”

“门锁是被人用工具捅开的,但那是搬铜雀台的时候。杀人的时候,凶手根本没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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