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忧瞥了一眼韩不为手里的令牌,淡淡道:“见令如见真传,倒是会借势。”
“借的还是裴不显的势。”
“借也要有胆子借。”成不忧的目光落在赵同身上,又转向丁号院的方向,“徐言手底下的人,还是没什么长进。”
两人说完,便不再多看,转身进了院门。
道旁几个弟子压低嗓子嘀咕:“怎么给人当起挑夫了?”
“嘘,那是韩真传。”
“就是早上被推出来的那个?”
“你小声点,没看见令牌吗?”
“早上我还笑他呢……我是不是该去赔个不是?”
裴不显走在最后面,一路没说话。
到了山门,裴不显站住脚,看了韩不为一眼。
韩不为知道,他看出来了,今天这一出,借的是他的势。
裴不显没提这事,嘴角往上挑了一下,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韩师弟,咱们剑宗的人,名头还是得靠手里这柄剑打出来。”
韩不为抱拳:“师弟记下了。”
裴不显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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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抱朴山房门口,赵同把包袱往地上一放,脸涨得发紫。
韩不为说:“多谢赵师弟。下回见令,记得先行礼。”
赵同咬着牙转身就走,走出十几步,回头恨恨地看了一眼。
韩不为没当回事,目光落在赵同的背影上,在心里翻了翻账。
赵同那句“空头真传”,今天先还了一点,当挑夫只是利息,往后接着算。
早上在玉泉院,那个圆脸弟子说他“就是给死人磕头的命”,这句话他也记着,还没还。
徐言那一推,才是最大的一笔。这一笔,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徐言一分不少地还回来,连本带利。
【04:51:20】
院里已经忙开了。
几名外门弟子正在挂白布、摆香案、点长明灯,棺木也已送进了灵堂,见他进来,几人纷纷停手,齐刷刷行礼:“韩真传。”
声音比早上整齐多了。
韩不为点点头,摸出几块碎银递过去:“几位师弟辛苦,拿去买些热食。”
他独自走进灵堂。
白烛摇曳,程清远已换上干净的青衫,脸上的血迹擦去了,神色平静。
韩不为默然站了片刻,低声道:“师父。”
相处不过一刻钟,这位便宜师父给了他新的名字、真传的身份,还有两门武学,临终前又冒险告诉了他那桩秘密。这声师父,他叫得出口。
行过礼,他转身走到院角那块荒地前。
四下无人。
【04:41:46】
还剩不到五个时辰。
韩不为闭上眼,心念一动,光幕浮现。
【检测到可转化功法:《华山清元功》(白色)】
“转化。”
【叮!转化成功!获得:白色武道种子——《华山清元功》】
成了。
【是否立即种植?】
“是。”
光幕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光芒,没有声响,连种子都没出现。
他又确认了一遍,还是一样。
韩不为皱起眉,既然叫农田系统……难不成,真得找块地?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土质松软,正适合下种。
下一刻,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白光从意识深处浮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白色种子,静静落在他掌心。
种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可韩不为知道,掌心里这颗东西,是前身在外门苦熬三年,才换来的《华山清元功》入门。
他挖开泥土,把种子放进去,小心覆土,压实。
泥土合拢的一瞬——
【叮!】
【种植成功!武道种子:白色·《华山清元功》】
【当前状态:幼苗】
【预计成熟时间:12小时(六个时辰)】
【预计收获:清元果×1(服用后:境界大涨,《华山清元功》入门→小成)】
小成。
前身熬了三年,才勉强入门,内门里多少师兄练到三十岁,都没摸到小成的门槛。
他只要等六个时辰。
睡一觉的工夫。
视野角落的倒计时闪了一下,变了。
【系统已稳定,不再沉寂。】
【《华山清元功》·幼苗 11:59:41】
韩不为盯着最后一行字,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伸手碰了碰刚覆好的泥土,没有霞光,没有异象,泥地依旧普通。可那行倒计时,一秒一秒,真真切切地往下走。
徐言那一笔,利息开始算了。
灵堂里,白烛噼啪爆了个灯花。
韩不为回头,看向那口棺木。
程清远咽气前那几个字,他到现在还没解开。
剑气之争……孽因久种……恶果……莫要……
莫要什么?
他心里有数。这桩事,他一个字也不能漏。
【11:58:12】
程清远一生的家当,都在这间屋里。
韩不为转身进屋,把他留下的东西,一件一件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