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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丝雨的自传

但是每天晚上他躺在我身边睡着的时候,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觉得那声音像一把钝刀在反复地磨着我的胸口。

我老是梦见梅子,梦见她站在一条我看不见尽头的路上,回头看着我,嘴巴一张一合地在喊什么。我凑近去听,听见她在喊“母亲”。

所以那天丈夫又带着儿子出门的时候,我悄悄地跟了上去。

我不信任我的丈夫,因为我内心深处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

我趴在了他们家的窗脚下,我听见了,我听见了男人的呻吟声,好像是鼓掌的啪啪声,(不是很正常,很多人在鼓掌啊,觉得表演的很好看)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不敢去想,我也不想去想。

我不敢相信我平日里温柔贴心的丈夫会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我们的儿子才4岁啊。

但是我得去确认啊,万一万一是我弄错了呢?保持侥幸的心理,我慢慢的,慢慢的透过那个窗子的角落往里面看去——

我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透过那扇窗的缝隙,我看见了铺子老板的儿子,看见了我的丈夫,看见了——

我的儿子。他那么小,被他们搂在中间,(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在玩丢手绢游戏呢)脸上的表情是茫然的,是麻木的,是已经习惯了这种事的。

他的眼睛半睁着,没有焦点,像是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了。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劈开成了两半。一半在尖叫,一半在沉默。

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在打颤,我的手扶着墙,指甲陷进泥缝里。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家的。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从太阳高照坐到太阳西斜,坐到天色变暗,坐到月亮升起来。

他们回来的时候,丈夫推开门,看见我坐在那里,脸上有过一瞬间的僵硬,但他的笑容很快就重新挂上来了,像往常一样温柔,问我怎么了,怎么坐在外面不进屋。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我,虽然还是温柔的,但是我却莫名看出了一丝嫌恶,应该是我的错觉吧,毕竟我的丈夫那么的爱我。

我问他,你们把梅子怎么了?他的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睛里的光变了,从一个温和的人变成了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冲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那只手以前替我掖过被角,以前捂过我的脚,以前从后面搂过我的腰。

现在它落在我脸上的时候是硬的。我被打倒在地上,头撞在门槛上,眼前发黑,听见他骂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把我拎起来,拖着我的头发把我扔进了后山的荒草地里。

我的儿子站在门口,远远地看着我,脸上没有表情。我想张嘴喊他,让他帮帮我,但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他别开了脸。

我躺在那些荒草里,浑身都疼。我想站起来,但我的腿动不了。隐隐约约好像有个人影,看不真切。

不过我记得那个人一过来,我的疼痛加剧了,好疼啊好疼啊!像是全身的皮被从头顶一点一点的剥下,然后用针线一点一点的缝起来一样。

我最后躺在那里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来回转:我的女儿,她是不是也这样躺在什么我看不见的地方,等着有人去接她回家?可是没有人接她回家。

也没有人接我回家。我闭着眼睛,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骨头里往外长出来。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躺了多久了。我的身体变得很轻,轻到风一吹好像就能飘起来。我的眼睛能看见黑暗中所有东西的轮廓,耳朵能听见蛇在草丛里爬行的声音。

脑子里有一段被强行塞进来的记忆——寻找蓝色的彼岸花。

我无暇顾及。我只知道我饿了,饿得发慌,饿了很久很久,饿到整个胃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在那里嗡嗡作响。

我顺着记忆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两具白花花的肉体印入我的眼睛,一个大的,一个小的,纠缠在一起。(他们是在练习打架,武术表演)

他们看见我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惊愕的,是恐惧的,是在看见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时才会有的表情。

我的儿子张着嘴看着我,嘴唇哆嗦着,想喊什么但声音出不来。我的丈夫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两步,背撞在墙上。

他的脸整个扭曲了,好看的、温柔的轮廓抖动着,像被捏过的纸。

我冲过去了。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等我有意识的时候,我的嘴里正嚼着什么,尝起来有点咸,有点腥。

我的儿子直直地躺在床上,血淋淋的,像一副被画错了的画。红色的血溅在他的身上,一小朵一小朵地绽开,像冬天的梅花。

梅花,梅花!梅子。我的梅子。我忽然想起她了。我的女儿。

她在哪里呢?她在生妈妈的气吗?怪我没有陪她玩游戏吗?我找了她很久很久,翻遍了村里的每一间屋子,问遍了每一个角落,始终没有找到她。

于是我把村里所有人都做成了傀儡,让他们去帮我找梅子。

我可是问过他们的意见的,他们都笑着答应了呢,既然答应了的话,要做到呀不是吗?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子,不要和妈妈捉迷藏喽,妈妈来找你啦。

妈妈找到你了,但是,你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呢?你的身上好脏啊,一定是妈妈不在,变成小花猫了吧?乖,妈妈带你去洗一洗吧。

于是我重新把梅子打扮了一番,为每次穿上了一个新衣服呢,重新把头发扎的整整齐齐,真是可爱啊。

但是为什么他还是不醒呢?明明我都向他认错了呀,他为什么还是不睁开眼睛看看我呢?

既然还是生气的话,那妈妈就买些小礼物来哄哄你吧,你想要什么呢?不说话吗?那都是想要啦,好,那就让妈妈来帮你走路说话,等妈妈找到你喜欢的礼物送给你。

你在接管你的身体,然后对着妈妈笑,好不好呀?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哟,哈哈哈哈哈哈哈,梅子,妈妈一定会为你寻来世界上最好看的东西送给你的。

我亲爱的女儿——

(中间有一些括号,不用在意,因为审核不通过,大概就是色情吧,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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