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塔第一层的塔门已彻底消散,半点余痕、一缕微光都未曾残留。
洞窟尽头那处曾被塔身死死封死的通道,此刻终于彻底洞开。
一条狭长石道斜斜向下延伸,一路扎入幽深漆黑的地底深处,看不到尽头。
青玄立在入口处,目光沉静,并未着急抬步。
他凝神静气,仔细感知石道深处的气息。
通道深处,有微风缓缓拂出。
这里的环境气息,与头顶汪洋大海截然不同,俨然是两个互不相干的天地。
“继续往前看看。”
压下杂念,青玄抬步踏入石道。
这条地底通道远比肉眼看上去漫长。
两侧岩壁都是天然形成的粗粝岩层,没有半点人工雕琢痕迹,原始而古朴。
只是每隔数丈,石壁凹槽之中便嵌着一枚暗淡圆珠,平平无奇,像被人随手安放于此。
青玄抬手轻触身旁一颗圆珠,指尖传来温润触感。
珠子内部藏着一缕微弱灵光,缓慢流转不止,如同封存在时光中的一缕残火,顽强存续。
他没有强行催动灵光,收回手掌,稳步向前。
空旷狭长的石道里,脚步声一声声轻轻回荡,单调却安稳,不急不缓,陪着他一路深入地底。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头顶岩层陡然抬升,两侧石壁向四周舒展退去,压抑狭长的通道彻底终结,一座极为宽敞的圆形石室豁然出现在眼前。
石室方圆足有百余丈,穹顶呈圆润弧度,密密麻麻嵌满同色暗珠,点点微光零星闪烁,如同沉寂万古的繁星,铺满整片穹顶。
石室正中央,一方清澈水池静静坐落。池水通透见底,水波不兴,一朵洁白无瑕的莲花静静漂浮在水面,不染分毫尘埃,清幽圣洁。
“你是谁?”
一道轻灵纯粹的女声骤然响起,不震耳膜,直接落于青玄识海,安静又疏离。
“路过此地。”青玄应答干脆,神色淡然。
“我不信。”白莲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
青玄缓步走到池边,俯身望向池水。
池水清澈通透,白莲纤细的根茎悬空垂在水中,几缕雪白细根轻轻飘摇。水下藏着一缕极缓的活水暗流,轻柔流动,安静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他抬眸,正视池中白莲。
“你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记不清了。”
白莲语气平平淡淡,没有悲喜,没有波澜,仿佛岁月长短早已和它无关。
“从我诞生灵智那一刻起,我便被困在这里。身下是得天独厚的无尽三光神水,滋养我修行万古。可无论我如何突破精进,始终无法凝聚形体,化形之道像是被彻底封死,冥冥之中有一股无形力量,死死禁锢着我。”
青玄闻言,心头微沉,缓缓蹲下身,与白莲平视。
“万古禁锢,你心中可曾有恨?”
“我不知道该恨谁。”白莲轻声呢喃,语气满是茫然,“天地无人,岁月无声,我连困住我的是什么,都无从知晓。”
“那你,想离开这里吗?”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白莲的回答几乎脱口而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