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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证据确凿,赵无极的困境

天刚过午,晨议厅的门又开了。

这次守在门口的是两名监察司弟子,腰间佩牌比执法堂的更沉些,进来也不说话,只朝厅内扫了一眼,便立在两侧。萧云谏站在原地没动,手还搭在紫玉葫芦上,指节轻轻敲了下盖子,像是在数里面的药丸还剩几颗。

秦天阳坐在主位,手里那份卷宗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眉头拧得能夹死只苍蝇。他把纸页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震得案角茶盏跳了一下。

“赵无极。”

“属下在。”赵无极站得笔直,月白长袍依旧干净,袖口金线闪着细光,可领口那儿有点歪,像是早上慌着穿上的。

“你昨儿说萧云谏通魔,证据呢?”

“回宗主,线报称其宿舍藏有魔族信物,且与外界可疑人员接触频繁……”

“这话你早就说过了。”秦天阳打断他,“现在我问你,证据在哪?能摆出来的,实物。”

赵无极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没有?”秦天阳冷笑,“那你执法堂签发拘传令的时候,有没有按《执事篇》第三条走流程?有没有备案编号?有没有监察司联署?还是说,你现在是想用一张嘴,就把一个外门弟子定罪?”

“弟子……只是为宗门安危着想。”

“为宗门安危?”秦天阳抬眼,“那你倒是说说,林小川赌坊连输七日,谁替他还的债?张二狗夜运箱子贴‘玄’字封条,是谁批的通行令?王铁柱鞋底沾的北岭红泥,为什么晒不裂、泡不软?这些事,你查过吗?”

赵无极额角渗出一层汗,抬手抹了下眼角,动作和昨儿一模一样。

“若没人查,那我来。”萧云谏往前一步,从葫芦里抽出三张叠好的信笺,双手呈上,“宗主,这是我这几日收集的线索,请您过目。”

秦天阳接过,一张张摊开。

第一份是封密函,笔迹熟悉得很——正是赵无极的亲笔。内容写着:“药材转运一事,务求隐秘,勿落监察耳目,每月三十箱,照旧付灵石。”落款是“赵”字花押,底下还盖了个私印。

第二份是库房账册影抄页,记录着“红泥封箱,月付三百灵石”,经手人一栏赫然签着“赵无极”三个字。而备注里写着:“防潮专用,不得外流。”

第三份最要命,是赌坊的流水账影本,清楚记着林小川名下连输七日,每笔欠款均由“执字07号”代偿。旁边还附了句小注:“此号唯执法堂副职以上可调用。”

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

萧云谏没再说话,退后半步,垂手而立。阳光从窗缝斜切进来,落在他肩头那圈暗金丹炉纹上,亮了一下。

秦天阳看完最后一张,缓缓抬头:“赵无极,这三件事,你怎么解释?”

“这……”赵无极喉咙滚动了一下,“密函可能是伪造的!账册也可能是被人篡改!至于赌坊那笔钱,我根本不知情!”

“哦?”秦天阳眯起眼,“那我问你,‘执字07’这块铜牌,现在在哪儿?”

“这……属下不知。”

“我知道。”秦天阳从袖中抽出一枚残缺的铜牌,往桌上一丢,“昨夜我去你值房转了一圈,它就躺在你抽屉第三格,底下压着一份没上报的损耗清单。你说不知情?这牌子是你亲自签发的,编号对应的就是你分管的第七库区!”

赵无极脸色一下子白了。

“还有,”秦天阳拿起那本库房账册,“你说红泥是用于防潮,可北岭红泥遇水即黏,晒干后脆如薄片,轻轻一磕就碎。可王铁柱那天鞋底的泥块,硬得像铁疙瘩,连热水都没泡开。这种泥,只有经过灵火煅烧、混入符粉重炼,才能变得如此结实——而会这么干的,全宗门只有一个地方:执法堂库房。”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你管库十年,这点常识没有?还是说,你早就知道,有人拿这种泥做暗记,转移宗门物资?”

赵无极张了张嘴,想辩,又说不出话。

“你别急着否认。”萧云谏忽然开口,“我还查了张二狗运箱子的路线。七晚都是走西岭偏道,避开关卡,箱子贴‘玄’字封条——这个‘玄’字,不是通用标记,是您私设的暗记,专用于您名下特批的‘紧急药材转运’。可问题是,这七箱东西,没一箱登记入库,也没一箱送去炼丹房。它们去了哪儿?”

“你……你血口喷人!”赵无极猛地抬头,声音发抖,“这些东西,我是为了填补库损!最近药材失窃频繁,我怕上报后担责,才私下周转……绝无通敌之意!”

“库损?”秦天阳冷笑,“你管的库房,一年报损不超过五十灵石,可这三个月,光红泥一项就支出了九百灵石!你补的哪门子损?拿宗门的东西去填赌坊窟窿?还是说,你早跟北境商会勾结好了,借‘转运’之名,行倒卖之实?”

赵无极身子晃了晃,喉头上下滑动,像是吞了口苦胆。

“你要是早来报,说是失窃,我可以派人查。可你倒好,先抓人,再搜屋,还想栽个‘通魔’的罪名,把水搅浑。你是真以为,这青阳宗的规矩,是你家院子里的扫帚,想怎么挥就怎么挥?”

“宗主……我……”赵无极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不是跪拜,是撑不住了。

他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微微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秦天阳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你执法十年,比我更懂律条。今日之事,你自己写份陈情书,三日内交至监察司。暂卸执法长老之职,听候发落。”

赵无极没抬头,也没应声,像是整个人被抽了筋。

萧云谏站在原地,没看赵无极一眼,也没露出半分得意。他只是把手从葫芦上移开,指尖在腰间丹师袍的褶皱处轻轻抚了一下,把那道暗金纹路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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