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迹……”一名弓箭手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城墙上的守军如同割麦子一样,呼啦啦跪倒了一片。在这个被金军铁骑压迫到绝望的夜晚,他们迫切需要神明。
“起来。”金成武微微皱眉,“这不是神迹,这是弹道学。”
没人听得懂他在说什么,也没人敢起来。
王胜没有跪,但他握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长刀收回鞘中,对着金成武深深抱拳,腰弯到了极点。
“壮士……不,神将。”王胜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的颤抖,
“小人有眼无珠。您手里拿的,究竟是什么神器?”
“枪。”金成武简短地回答。
“枪……”王胜咀嚼着这个词,纵然这个“枪”跟他认知里的枪截然不同。
王胜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神将,汴京城被围,满朝文武束手无策。您有此等神器,若能献于朝廷……”
“带我去见你们的最高指挥官。”金成武打断了他,这也正是他想干的。
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城门守将身上,他需要了解整个汴京的防务和高层决策。
王胜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是!是!小人这就派人,不,小人亲自护送您去兵部!李纲李尚书若见此神器,汴京有救了!”
李纲?
这个名字,让金成武想起来一个梗。
看来李纲这个名字好啊,都能当大官。
只是不知道,这个李纲的儿子争不争气。
金成武重新用帆布将狙击枪裹好,背在背上,俯视着下方灯火昏暗、满目疮痍的汴京城内城。
十二世纪的黑暗,比他想象的还要深邃,但他手里,握着九百年后的火种。
雨还在下。
汴京城的内城街道比外城宽阔得多,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泛着冷光。
但这份宽阔,此刻被塞得满满当当。
道路两旁的屋檐下,密密麻麻挤满了逃难的百姓和被打散的厢兵。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咳嗽声和伤员濒死的呻吟。
雨水混着泥浆和血水,顺着排水沟流向不知名的暗河。
王胜提着刀走在前面,脚步匆忙,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金成武,生怕这个活神仙突然消失。
金成武走得很稳,战术靴的橡胶大底踩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夜视仪挂在胸前,护目镜后的眼睛快速扫过四周的人群。
太乱了。
没有隔离带,没有医疗点,没有物资分配站。
青壮年和老弱病残混杂在一起,溃兵手里还拿着武器。
在现代战争的城市防卫战则里,这种无组织的难民潮一旦发生营啸,很快就能从内部摧毁整座城市的防御体系。
三灾八难。
战争、疾病、饥荒都是紧紧连在一起的。
而且一旦围城久了,人吃人也不是新闻。
“滚开!别挡道!”
王胜一脚踹翻了一个缩在路中间的乞丐,刀鞘重重砸在几个试图靠过来的厢兵肩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惊扰了贵客,老子砍了你们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