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爷明鉴!真不是小人们不上心。好铁都让上头倒卖给私坊了,留给军器监的都是下脚料。用这种料打箭头,十个里头能成三个就算老天爷保佑了。”
“以后不会了。”
金成武伸手,从战术背心里掏出那个黑色的平板。
他点开屏幕。
“陈皮!”
“在!”陈皮立刻跑过来,挺直腰板。
“带十个兄弟,跟崔老汉去军器监的甲坊。把他们那些旧的模子、铁范,全砸了。”
崔老汉大惊失色:“砸了?军爷,那可是吃饭的家伙啊!砸了怎么造箭?”
金成武把平板递到崔老汉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极其精密的立体图纸。那是现代工业设计的破甲锥头,流线型,带有血槽,重心完美居中。
“用你们的泥范和翻砂法,照着这个样子,重新做模具。”
金成武指着图纸上的尺寸标注。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两天之内,我要看到第一个合格的模具。生铁如果还是渣子,就给我建熔炉,用木炭高温反复提纯。温度不够,就加高烟囱,用风箱猛吹。”
“可是这尺寸……”崔老汉看着屏幕上那些比头发丝还细的线条,满脸茫然,
“小人没见过这种量法啊。”
“我会教你。一毫米是多少,一克有多重,我会做一套标准的尺子和砝码给你们。”
金成武收起平板。
“从现在起,军器监不再需要‘手感’和‘火候’。只需要规矩和标准。我要你们造出的一万支箭,每一支的重量、长短、锋利度,必须一模一样。”
“做到了,以后你们的饭管够,肉管饱。做不到,”金成武指了指地上的那滩血迹,
“他就是下场。”
崔老汉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犹如神明的男人,突然觉得,这汴京城的天,似乎要变了。不是因为城外的金军,而是因为城头的这个怪物。
“小人……遵命。”崔老汉重重磕了个头。
“去干活。”
陈皮带着人跟着崔老汉下城去了。
王胜走过来,“金兄弟,陈皮他们连军器监的大门都进不去。”
“我知道。”
“什么,那你还让他们去。”
“我就是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线看看,军器监的大门要被我敲开了。”
金成武走到女墙边,看着城外灰蒙蒙的天空。
靖康元年的正月,冷得刺骨。
他知道,刚才那一枪,只是撕开了大宋权力网络的一个小口子,真正的反扑,很快就会到来。
……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内城方向传来,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一骑快马踩着泥水,直冲封丘门下。
马上的人穿着枢密院的青色官服,手里高高举着一卷黄绫。
“李尚书手谕!”
那人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上马道,一眼看到城头上的血迹和满墙的奇怪符号,愣了一下。
王胜赶紧迎上去:“这位大人,李尚书有何吩咐?”
青袍官吏咽了口唾沫,目光越过王胜,落在金成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