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将军。”
城头上方,亮起了一根火把。
金成武站在女墙边,手里提着那根染血的生铁棍。他没有穿甲,只穿着那件奇怪的战术背心,居高临下地看着姚平仲。
“枢密院的调令上,写了怎么对付这些摸上城的金狗吗?”
姚平仲看着地上的尸体,瞳孔猛地收缩。
姚平仲是打老了仗的人,一眼就认出这是金军中最精锐的“硬探”。能在黑夜中无声无息摸上城墙的,绝对是死士中的死士。
而这个金成武,不仅没有被暗杀,反而把这六个死士,像扔死狗一样扔了下来。
而且,城头刚才没有一点厮杀的动静。
强!
这家伙的传闻所言非虚。
“你……”
姚平仲握紧了马槊,脸色铁青,“你敢抗命?”
“抗命?”金成武将铁棍扔在脚下,发出一声闷响,
“金人就在城墙上,你却在城下拿刀指着自己人。西军的威名,是用来打内战的吗?”
“放肆!”副将赵折指着金成武怒骂,
“枢密院调令在此!你一介白身,也敢对姚统制指手画脚?立刻开门,否则我们连你一块儿杀!”
“白身,官家已经把神机营教我指挥。”
金成武没有理会赵折,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姚平仲。
“姚将军,耿南仲断了我的煤,停了我的铁,现在又让你来夺我的权。你猜,完颜宗望为什么今晚派人来摸营?”
姚平仲咬着牙,没说话。
“因为他怕了。”金成武指着城外漆黑的夜空,
“他怕我手里的东西。所以他要来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被朝廷自己人给整死了。”
金成武转过身,看着城头那些握着带血刀枪的厢兵。
“你们的规矩是认印把子。我的规矩,是认死尸。”
金成武重新看向城下。
“这城门,我不会开。姚将军若是想硬抢,可以试试。但你要想清楚,你今天踩着这六具金军死士的尸体冲上来,明天,全汴京城的人都会知道,西军不打金狗,只杀守城的功臣。”
姚平仲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是个武人,虽然跋扈,但并不蠢。
耿南仲让他来夺权,说金成武只是个靠妖术蛊惑人心的神棍,手下只有几十个叫花子一样的厢兵。
但眼前的景象,和耿南仲说的完全不一样。
能无声无息解决金军硬探的队伍,绝对不是叫花子。
更要命的是,金成武把话挑明了。
如果在金军摸营的当口,西军强攻城头引发内讧,一旦城破,这个黑锅耿南仲背不起,他姚平仲更背不起。
“统制!”赵折急了,“相公有令,必须拿下……”
“闭嘴!”
姚平仲猛地一挥马鞭,抽在赵折的头盔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仰起头,死死盯着金成武。
“金成武,你记住。今天我不攻城,不是怕了你,是怕脏了西军的名声。”姚平仲一勒缰绳,战马原地转了个圈,
“但你抢了大相国寺,抗拒枢密院调令,这两条罪,足够你在刑部大牢里死十次。我看李纲能保你到几时!”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