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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不如直接弑君

张大牛早就在等这句话了。他狂吼一声,双手握紧长刀,冲向最近的一辆太平车。

咔嚓!咔嚓!

刀光闪烁,黄铜锁扣被劈得粉碎。

紫檀木的箱盖被粗暴地掀开,一箱又一箱的金叶子、银铤、甚至是包装精美的苏杭云锦,被张大牛和几个签军汉子合力掀翻在地。

哗啦啦——

金银如瀑布般倾泻在文德殿外的广场上。火光下,这笔足以买下半个大宋江山的巨额财富,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分了。”金成武的声音很平静。

全场死寂。

无论是那一千名签军,还是那三百名殿前司班直,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金成武。

“我说了,分了。”金成武指着满地的金银,

“当兵吃粮,天经地义。朝廷不给你们发军饷,我发。拿了这笔钱,想回家的,现在就可以走。想留下来打金狗的,把钱揣进怀里,拿起刀,跟我进殿。”

老柴第一个动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堆金叶子前,弯下腰,用那双冻得开裂的手,抓起满满一把金叶子。

他没有把金子揣进怀里,而是狠狠地砸在地上。

“俺不走,也不要这些脏钱。”老柴抬起头,那张干瘪如树皮的脸上,老泪纵横,

“俺孙儿已经死了,我必须杀金狗报仇。”

老柴砸在地上的金叶子,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一千名签军动了。有人弯下腰,抓起一把银铤塞进破烂的怀里;有人把金锭直接咬在嘴里。但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他们拿了钱,然后把手里带血的木棍和长刀握得更紧。

张大牛狂吼一声,一脚踹在第四辆太平车的车轮上。沉重的车厢翻倒,成百上千的金锭像泄洪的泥石流一样滚落,铺满了大内御道的青砖。

三百名殿前司班直彻底崩溃了。

“当啷”声响成一片。

长刀、神臂弓被扔在雪地里。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子禁军,此刻像是一群被抽了脊梁骨的鹌鹑,贴着御道两侧的汉白玉栏杆,拼命往黑暗里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金成武没有看他们。

他踩着满地的金光,一步步走向文德殿。

高烧让他的视线开始重影,但他握枪的右手依然稳如磐石。

文德殿的朱漆大门紧紧关着。

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烛光,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杂乱脚步声和太监压抑的哭腔。

金成武停在台阶下。

“开门。”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里面死寂了一瞬,接着是一个尖细的嗓音在哆嗦:“大胆!官家在此,谁敢惊驾……”

砰!

金成武根本没有废话,抬起右手,一枪打在左侧的黄铜兽首门环上。

火花四溅,半个兽首被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直接撕裂。

殿内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大牛,砸。”金成武垂下枪口。

张大牛提着刀冲上台阶,飞起一脚踹在门缝处。

老柴和几个签军汉子也冲了上来,用肩膀死死撞向朱漆大门。

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嘎嘣声,沉重的殿门轰然洞开。

冷风裹着雪花,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灌入大殿。殿内两侧粗如儿臂的牛油巨烛被风吹得疯狂摇晃,光影在大殿的金砖上剧烈扭曲。

金成武跨过高高的门槛。

他身后的签军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了进来。泥水、血水、半融化的雪水,随着一千双破烂的草鞋和军靴,肆无忌惮地踩在大宋最神圣的权力殿堂上。

大殿正中,高高的御阶之上。

大宋钦宗皇帝赵桓穿着一身赭黄色的常服,瘫坐在那把象征九五之尊的雕龙金椅上。他头上的硬翅幞头歪到了一边,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抓着龙椅的扶手。

阶下,站着尚书右仆射唐恪等十几个紫袍大员。

他们看着涌入大殿的这群“野兽”,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里提着“铁棍”的男人,吓得连连后退,最后挤成了一团。

“金成武!”

唐恪猛地跳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御阶前。他浑身发抖,但依然强撑着官威,指着金成武的鼻子大骂:

“你带兵擅闯大内,惊扰圣驾!这是诛九族的谋逆!还不快让这些乱民退下,跪地请罪!”

金成武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大宋的宰相。

“谋逆?”金成武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唐恪干净的皂靴上,

“外面那些金子,是你们打算送给完颜宗望的岁币吧?”

唐恪眼角抽搐:“那是保全宗庙社稷的权宜之计!只要金人退兵……”

“三十万石军粮。”金成武打断了他。

金成武用仅剩知觉的右手,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掏出那本从赵野身上搜出来的《靖康元年秋平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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