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水面上。
苏暮雨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
但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体内的真气荡然无存,经脉干瘪得像枯死的树根。
短刃从手里滑落,沉进浑浊的水底。
另外三个杀手翻着白眼,直接昏死过去,顺着水流往下漂。
苏昌河是个狠人。
真气没了,但命还在。
他连滚带爬地从泥坑里翻出来。
鞋都没穿,光脚踩在尖锐的碎石滩上。
一块带刺的破瓷片扎穿了他的脚底板。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扯下挂在身上的半截暗紫色长袍。
手脚并用,像条离水的泥鳅一样往前爬。
跌倒了再爬起来。
“逃……”
他满脑子只剩这一个字,心脏跳得快要炸开。
跌跌撞撞,顺着被大水冲开的河床,疯了一样往百里外逃窜。
跑出去十几丈,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天上的白玉京。
苏暮雨也咬破舌尖,借着刺痛感爬上岸。
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跟着苏昌河的方向逃。
跑得太急,左脚绊了右脚,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满脸都是泥浆,也顾不上擦。
爬起来继续跑。
很快,这两个曾经威震江湖的杀手,就消失在平原尽头。
危机解除了。
城墙下只剩下一片浑浊的黄水和烂泥。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几具。
司空长风一屁股瘫坐在青砖上,大口喘气。
他伸手在胸口用力拍了两下。
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动静,才确信自己还活着。
苏玄站在城墙边缘,打了个哈欠。
“风有点大。”
他伸手扯了扯被风吹乱的领口。
转身,用竹杖点着青砖,准备下城楼找点热乎的吃食。
但天上的异象并没有跟着敌人的逃窜而消失。
那座浩瀚的白玉京还悬在云端。
仙人虚影也没有收回手指。
反而在半空中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雨。
像是一场初春的太阳雨,洋洋洒洒地落向雪月城的城墙。
这光雨里没有一丝杀机。
全是纯粹到极点的大道真意。
光点落在城砖上,砖缝里一株干瘪的枯草,瞬间抽出了绿芽。
落在司空长风的乌金长枪上。
卷刃的枪尖发出一声愉悦的轻鸣。
缺口竟然肉眼可见地长出了一层新铁,平复了几分。
李寒衣一直站在苏玄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动,也没有出剑。
漫天金色的仙家剑意,像找到了宣泄口。
兜头盖脸地罩在了她的身上。
白衣被无形的真气托起,裙摆猎猎作响。
光雨顺着她的发丝、肩膀、剑鞘,疯狂涌入体内。
李寒衣猛地紧闭双眼。
面具下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脖颈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手里的铁马冰河开始剧烈震颤。
不是普通的颤动,是剑身与剑鞘在疯狂撞击。
“铮铮”的金属脆响连成一片。
她脚下的青色城砖,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紧接着又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寸寸龟裂。
她身上的气息全乱了。
原本被死死压制在半步神游境的真气,像一锅煮沸的滚水。
突然开始了狂暴的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