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白玉京”五个字还在风里飘。
苏暮雨感觉后背像是砸下了一座铁矿山。
下坠的速度快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砰。”
四个人像四袋烂沙袋,重重砸在浊黄色的水面上。
水面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在这股浩瀚的威压下,原本柔软的水流变得比青石板还要硬。
苏暮雨半张脸死死贴着水面。
鼻梁骨折断的脆响在耳边炸开,酸疼感直冲脑门。
他想动一动手指。
但浑身的骨骼被压得咯吱作响,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干。
另外三个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七窍往外渗着黑血。
城墙上。
苏玄双手背在身后。
风灌进他宽大的青衫袖口,鼓得像两面白帆。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刚才风太大,灌了一肚子冷气,嗓子有点发紧。
他清了清嗓子。
慢条斯理地接上了下半句。
“十二楼五城。”
这五个字一出口,雪月城上空的铅灰色云层彻底炸开了。
不是散开,是被一股蛮横的剑气由内而外地生生绞碎。
一束刺目的白光从九天之上倾泻下来。
光柱中央,一座通体由汉白玉砌成的宏伟楼阁凭空显现。
这不是海市蜃楼。
这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硬生生在现世具象化出来的实体。
飞檐挑角,玉柱雕龙。
每一片瓦铛上都流转着撕裂空间的凌厉锋芒。
楼阁的阴影投射下来,盖住了大半个雪月城。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司空长风死死抱住城墙垛口,双腿发软。
他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苹果。
头盔掉到了城墙下,砸进泥水里也没听见响。
“祖宗啊……”他喃喃出声,嗓音劈了叉。
这哪是人间的剑法,这分明是搬了座仙宫下来砸人。
他握着卷刃长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苏玄仰起头,黄布条对着那座白玉京。
“仙人抚我顶。”
他声音低了八度,带上了一丝慵懒的困意。
“结发受长生!”
最后五个字落下,天道仿佛给出了回应。
白玉京最高处的阁楼大门,缓缓向两边敞开。
一道虚幻的高大人影从门里跨出来。
看不清五官,身上罩着一层朦胧的白光。
这仙人虚影低垂着头,俯视着下方泥泞的旷野。
仙人慢慢抬起一条胳膊。
伸出一根比城墙还要粗壮的手指,凌空点下。
手指的目标,正是几百丈外烂泥里的苏昌河,以及水面上的苏暮雨。
没有震耳欲聋的音爆。
没有刺目的火光。
仙人一指,安静得像一片落叶砸在水洼里。
但法则降临了。
苏昌河趴在泥水里,刚想抬起头。
那根发光的手指虚影直接从他天灵盖穿了过去。
没觉得疼。
只是丹田深处传来“噗”的一声闷响。
像是一只装满水的牛皮囊被戳破了底。
他苦修了四十年的暗河诡道真气。
在这股高维力量的剥夺下,瞬间漏得一干二净。
真气涣散,牵动了经脉里的旧伤。
苏昌河张开嘴,一大口黑血喷在黄泥里。
“我的气海……”
他死死抠着地里的烂泥,指甲盖翻折,十指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