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江湖武夫的胆子全给捏碎了。
平时争强好胜的剑客,此刻挤在墙角。
后背死死贴着砖墙,抖得像筛糠。
没人想去挡三十万大秦铁骑的冲锋。
那是绞肉机。
几万把长戈一起扎下来,陆地神仙也得变成一滩烂肉。
城主府。
司空长风正坐在大堂里对账本。
毛笔尖刚沾上一点红墨。
“轰隆。”
沉重的实木桌子剧烈一晃。
毛笔从手里滑落,掉在账本上。
画出一条长长的红杠,毁了一页纸。
司空长风猛地抬起头。
他一把抓起靠在桌腿上的乌金长枪。
大步冲出大堂,脚尖点地,直接跃上屋顶。
皮靴踩碎了一片青瓦。
他只看了一眼西边的天色。
那张脸瞬间白得像一张受潮的宣纸。
西边的天空,被黑色的煞气染透了。
像一口大黑锅,沉甸甸地扣了下来。
“坏了。”
司空长风倒吸一口凉气。
冷空气顺着气管灌进肺里,扎得生疼。
他脚下一滑,差点从房檐上滚下去。
手里的长枪杵在瓦片上,划出一道白印子,这才稳住身子。
他直接从屋顶跳下。
“砰”地落在后院的青石板上。
皮靴在泥水里滑出半尺长。
他顾不上擦脸上的冷汗。
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衣襟上。
司空长风提着长枪,连滚带爬地往后院深处跑。
穿过一个月亮门。
左肩直接撞在了红漆门框上。
撞得肩膀生疼,骨头发出“咔”的一声。
他没停。
“苏先生!”
司空长风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声音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慌乱。
“大秦铁骑打过来了!”
“三十万人!快挡不住了!”
后院里,静悄悄的。
风吹过老樟树,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
掉在院子中央的那张断腿竹藤椅上。
苏玄正靠在藤椅里。
他双手交叉,随意地垫在脑后。
左腿屈起,右腿伸直。
布鞋鞋底的干泥巴,轻轻蹭着旁边的石桌腿。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刚才觉得脸上勒得发紧。
那条蒙了不知多久的发黄布带,捂出了一层细汗。
透着一股子汗酸味。
苏玄伸出左手,绕到脑后。
摸索着解开了那个死结。
他把布条扯了下来。
随手搭在藤椅的扶手上。
布条边缘在冷风里微微晃动。
深秋的风吹在闭着的双眼上。
凉丝丝的。
汗水被风一吹,带走了一丝闷热。
挺透气。
他正准备好好补个午觉。
把昨晚喝多了的绿蚁酒劲,安安稳稳地睡过去。
结果。
司空长风这一嗓子嚎过来。
像个破铜锣在耳朵边上猛敲。
把苏玄刚酝酿出来的瞌睡虫,全给震得一干二净。
苏玄的眉头猛地皱紧。
眉心直接挤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有些烦躁地抬起右手。
在乱糟糟的头发上,用力抓了两下。
指甲刮着头皮,发出干涩的响声。
硬生生扯断了一根打结的头发,扯得头皮发疼。
“吵死了。”
苏玄咂吧了一下干涩的嘴唇。
嘴里还残留着一点隔夜茶的苦涩味。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更没去摸放在脚边的那根青竹盲杖。
他身子往后一靠。
破竹藤椅发出“嘎吱”一声脆响,仿佛快要散架。
苏玄偏过头。
冲着站在月亮门边、直喘粗气的司空长风。
“连个午觉都不让人睡安稳。”
他语气散漫。
透着股被吵醒的浓浓恼火,还有骨子里的不耐烦。
苏玄摆了摆手,像赶走一只绕着耳朵飞的绿头苍蝇。
“去。”
他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一滴困倦的泪水。
“拿纸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