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正跟背上那条黑漆漆的蛇尾巴怄气。
这蛇头刚吞了一头变异大章鱼,这会儿正缩回壳边,打了个满是腥气的饱嗝。
“你倒是吃爽了,老子喉咙还干着呢。”
陆沉嘟囔了一声,蛟龙首甩了甩,带起一串儿浑浊的泥沙。
他原本想抠抠脚趾缝里卡住的碎金属片,那是刚才踩扁机甲留下的“零食渣子”。
可手还没抬起来,他就觉得底下的海水有点不对劲,冷得扎骨头,又热得发燥。
一股子浓郁到发臭的鱼腥味儿,顺着水流,一个劲儿往他鼻孔里钻。
“嘶——”
蛇尾巴猛地绷直,那双紫莹莹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深渊出口,嘴里的信子吞吐得飞快。
陆沉眯起眼,透过层层叠叠的深蓝色海水,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几千米外的海槽里,密密麻麻全是亮点,绿的、红的、暗紫的,跟鬼火似的在那儿扎堆。
那是眼睛。
成千上万只大如水缸、小如灯泡的眼珠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沉。
“这……这地儿开大集呢?”
陆沉心里犯嘀咕,下意识地往下压了压身子,把那层暗金色的新甲撑得紧紧的。
此时,华夏,“雪龙二号”科考船。
“领队!雷达信号……乱套了!全是实体点!”
一名探测员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嗓门儿尖得快要把天花板给掀了。
林清雪一把推开舱门,冷风夹着灵气雨拍在脸上,她连眼睛都没舍得眨一下。
“怎么回事?海平面不是刚稳住吗?”
“不,不是海啸……是鱼!全是变异海兽!”
探测员颤抖着把屏幕转了过来。
只见红外感应图上,原本空荡荡的海域,这会儿被无数巨大的红点挤爆了。
这些红点从南极、北极、印度洋,正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往马里亚纳海沟这边扎。
更邪门的是,这些平日里见人就咬、见船就撞的畜生,这会儿竟然懂规矩了。
一艘挂着华夏国旗的小型巡逻艇正搁那儿漂着,发动机都熄火了。
结果,一群长达五十米的变异剑鱼,竟然在那艘小艇旁边绕了个大弯。
那动作,轻手轻脚的,生怕水浪把那小船给掀翻了似的。
“它们在……避让咱们?”
林清雪愣住了,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燕京指挥部。
“主任,你快看这个!这帮海里头的祖宗,好像转性了!”
赵破虏把手里的肉包子往嘴里一塞,两步跨到大屏幕前,手指指着传回来的画面。
只见领头的,正是那头之前一直给陆沉“搓澡”的巨齿鲨。
这货现在又长了一圈,浑身覆盖着白森森的骨刺,在水里游动的时候,像是一艘带刺的核潜艇。
在它身后,跟着上千头变异鲸鱼,每一头背上都生出了奇怪的鳞甲。
它们排成整整齐齐的方阵,尾巴扇动的频率都快对上了,跟搞海上阅兵没两样。
“它们这是去……投诚?”
楚建国盯着那浩浩荡荡的海兽大军,手里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
“不是投诚,这是朝圣。”
陈教授在旁边接了话,他这会儿正拿着个放大镜,死死盯着屏幕里海兽的眼神。
“你看它们的眼,没一点凶光,全是畏惧……还有狂热。”
海底深处。
陆沉看着那头打头的巨齿鲨,没好气地吐了个泡泡。
“小鲨鱼,你领着这帮玩意儿来干啥?给老子送外卖?”
巨齿鲨一听这声音,吓得身子一颤,原本威风凛凛的姿态瞬间垮了。
它倒腾着大尾巴,离着陆沉还有几公里就停住了,然后在那儿疯狂点头。
那动作,跟小鸡啄米似的,带起一团团海沙。
它身后那几千头海中霸主,这会儿也全老实了,一个个肚皮朝下,把头死死埋在泥沙里。
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
“嘶——!”
陆沉背上的黑蛇尾巴又立起来了,它看着这么多“肉”,馋得哈喇子都流进了水里。
蛇头猛地往前一探,做出一副要开餐的架势,把最前面那排变异鲸鱼吓得直接排了一长串黄气。
“行了,别吓唬它们。”
陆沉用意识抽了那蛇尾巴一下,感觉浑身刺挠。